第二天的阳光带着初秋的清澈,却驱不散林舒心底的沉滞。手背的微肿青紫被粉底遮掩,锁骨那一咬的触感却如同幽灵,在皮肤下隐隐作痛。
她需要集中精神,今天是新本子的关键排练。
走进排练室时,张兴朝已经在了。他穿着一件柔软贴身的灰色圆领毛衣。
毛衣的领口开得恰到好处,刚好能遮住锁骨上沿,但若是动作稍大,或者从某些角度看去,那道新鲜的、颜色深重的齿痕边缘,便有了暴露的风险。
他的状态明显不同,最直观的是口腔。
当李嘉诚咋咋呼呼分发需要略微咀嚼的软糖时,张兴朝没有拒绝。他接过,放入口中,咀嚼,吞咽,动作自然流畅,眉头舒展,喉结正常滚动,完全不见昨日的痛苦滞涩。
李嘉诚递糖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那双小狗般湿漉漉的眼睛里,困惑和探究如闪电般划过。
他清楚地记得昨天张兴朝的艰难,那种吞咽时本能的痛苦反应无法伪装。
而此刻……好了?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张兴朝咀嚼时,舌尖与上颚接触的细微声响和姿态,没有了之前那种若有似无的微妙阻隔感。
李嘉诚张兴朝,恢复得也太神速了吧!
李嘉诚用他那种招牌式的、带着惊叹和亲昵的语气说道,身体却不着痕迹地又靠近了半步,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试图从张兴朝平静的脸上找出端倪。
李嘉诚昨天看你疼得那样,我还担心今天排不了戏呢!
张兴朝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李嘉诚的注视。那眼神深幽,没有昨日的慌乱或闪躲,也少了之前那种沉郁的尖锐,取而代之的是平静的温和。
张兴朝嗯,药效不错。
他简短地回答,声音依旧偏低哑,但吐字清晰,不再含糊费力。
林舒在不远处整理道具,听到这段对话,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好了?怎么可能一夜之间痊愈到可以正常咀嚼?
除非……舌钉被取下了。这个念头让她后背发凉。是因为她昨晚那一咬吗?她那充满怒意和试探的一口,竟然成了他抛弃旧日疼痛仪式的理由?
她无意中,以一种暴烈的方式,在他身上烙印了新的、与她直接相关的“痛源”,而这似乎替代了他原有的、孤独的自毁方式?
林舒下意识地看向张兴朝。灰色圆领毛衣柔软地贴合着他的脖颈,那道齿痕被巧妙地遮掩在领口边缘之下,像一个蛰伏的秘密。
但林舒知道它在那里,新鲜,深刻,带着她的痕迹。这让她感觉那道伤痕仿佛也烙在了自己身上。
排练开始。
张兴朝的表现与昨日判若两人,台词清晰流畅,情绪投入,虽然依旧内敛,但不再被生理痛苦分散注意力。他的目光变得更有穿透力,尤其是在与林舒的对手戏中。
林舒能感觉到他目光的落点,有时在她脸上,有时会下滑,极其短暂地停留在她颈部——与她留在他锁骨位置相对应的区域。那目光并不炽热,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专注,仿佛在无声地确认某种连接,或者在用眼神摩挲他自己身上的印记。
在又一次激烈的动作剧情后,按照剧情,张兴朝需要颓然退后,鞠躬。他演得极其投入,后退时脚步踉跄真实,鞠躬时,身体微微前倾,灰色圆领毛衣的领口随着动作向下滑落了一指宽的距离——
刹那间,那截白皙的脖颈上,一道新鲜的、颜色深紫、边缘带着清晰齿痕的淤伤,毫无预兆地暴露在空气中!
位置正在左侧锁骨上方一点,形状暧昧而狰狞,绝不是什么普通的撞伤或过敏。
尽管张兴朝立刻不动声色地起身,极其自然地将领口拉了回去,但那一瞬间的暴露,足以让看到的人心头巨震。
当时离得最近的,恰好是正拿着剧本准备接词的李嘉诚。他正准备上前,目光无意中扫过,将那抹刺眼的淤紫和诡异的齿痕尽收眼底。李嘉诚的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脸上那种惯有的、阳光无害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放大。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林舒,又迅速看向已经拉好领口、面色沉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的张兴朝,最后目光落在林舒不自觉地抿紧的嘴唇上。
电光石火间,一些碎片信息在他脑海中疯狂拼凑:张兴朝突然痊愈的口腔、林舒手背不明显的淤青、两人之间微妙流动的诡异气氛、还有此刻这个绝对不属于正常范畴的伤痕……
不是意外,是人为的。是谁?
李嘉诚的目光再次锁定林舒,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震惊、探究、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还有某种被排除在秘密之外的酸涩与不甘。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最靠近林舒的“小狗”,能够察觉她所有细微的情绪,可现在,她似乎和他的搭档,这个“怪人”共享着一个他完全无法介入、甚至难以理解的、黑暗的秘密。
……
作者有话说:实际作者没话说了,连锁反应好多,不写又觉得这个齿痕的作用没发挥。但是写的话有感觉剧情进行的太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