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急诊室的白炽灯亮得晃眼，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沈墨被队员半扶半架着推进来，左臂淌着血，深色作训服被浸出一片暗沉的红。他咬着牙没哼一声，冷冽的目光扫过急诊室，落在迎上来的年轻女医生身上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

太年轻了。白大褂穿在她身上显得合身利落，长发被梳成高马尾，发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清晰的下颌，衬得那张脸格外明艳又透着股干练。她眼里没有丝毫慌乱，只快步走过来，手里已经捏好了止血钳。

“左前臂刀伤，伤口较深，可能伤及肌腱。”旁边护士快速报着情况。

夏清妍点头，伸手要去检查伤口，沈墨却下意识缩了下胳膊，声音带着刚从任务现场拽回来的冷硬：“实习生？”

夏清妍的手顿在半空，抬眼看向他。男人眼神锐利如刀，寸头下的额角还沾着点灰，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可她脸上没露半分怯意，反而弯了弯唇角，笑意却没到眼底：“沈队长是吧？我叫夏清妍，‘清’是清醒的清，‘妍’是妍丽的妍。”

她指尖轻轻按住他伤口上方的止血点，力道稳得惊人，声音清清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现在保持清醒，配合检查，我能让你保住胳膊，也保住颜面。要是再动，耽误了缝合，明天你可能就得跟你的枪说再见了——特警队长没了灵活的胳膊，颜面怕是也悬。”

沈墨被这番话堵得一噎，刚要反驳，却见她已经低头专注地清理伤口，高马尾随着动作在脑后轻轻摆动，露出的脖颈线条干净利落。她的动作快而准，止血钳夹着棉球擦过皮肉时，他竟没觉得有多疼。日光灯下，她垂着眼，长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明明是张明艳的脸，此刻却透着股冷静的韧劲，像株在寒风里站得笔直的白杨树。

队员在旁边憋笑，沈墨却没再说话。不知是被那句“保住颜面”戳中，还是被她低头时晃动的马尾晃了神，他盯着她挽起白大褂袖子露出的小臂，那里线条干净利落，竟莫名觉得，这双手握手术刀，比握枪还让人安心。

包扎结束时，夏清妍在病历本上签字，高马尾随着低头的动作垂在肩头，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轻响。沈墨看着她写下“夏清妍”三个字，忽然觉得这名字挺好，清清爽爽，像她眼里的光，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谢谢。”他难得说了句软话，声音有点闷。

夏清妍抬头看他，高马尾随着抬头的动作甩回脑后，眼里带了点笑意：“沈队长，记得按时换药。还有——”她顿了顿，故意拖长调子，“下次出任务，保护好自己的‘颜面’。”

沈墨的耳尖悄悄红了。他看着她转身走进处置室的背影，高马尾在白大褂后划出轻快的弧线，忽然觉得，今天这伤，受得好像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