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晚去长沙出差三天,参加一个重要的公益法律论坛。这是马承骁出生后,她第一次离开孩子超过24小时。出发前一晚,她几乎把家变成了一个微型仓储中心,冰箱里塞满了做好的辅食泥和半成品,储物柜上贴着便签:“骁骁早餐:胡萝卜苹果泥+蛋黄羹”、“午餐:鳕鱼蔬菜粥,记得剔骨!”、“零食:溶豆和米饼在左边第二个罐子”。育儿包整理得堪称完美,从备用衣袜到退烧药、体温计,一应俱全,还反复跟马嘉祺确认了每样东西的位置。
马嘉祺搂着她,下巴蹭着她的发顶,语气是十拿九稳的沉稳:“放心吧,马导(他对儿子偶尔的戏称)交给我,保证完成喂养、陪玩、哄睡三大任务,不掉一两肉,不哭超过三声。”
话虽这么说,当清晨六点的闹钟响起,身边空荡荡,而儿童房准时传来“爸爸——尿尿——”的嘹亮呼唤时,马嘉祺还是从床上一跃而起,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来了来了!”他趿拉着拖鞋冲过去。
马承骁已经自己坐起来了,睡得头发乱翘,小脸睡得红扑扑,看到爸爸,眼睛弯成月牙,但不忘重申需求:“尿尿!”
顺利解决个人问题,洗漱却成了第一道难关。马嘉祺想抱着他快速刷个牙洗个脸,但小家伙今天对水龙头产生了极大兴趣,非要自己开关,水溅了两人一身。刷牙更是变成了“啃牙刷”游戏,牙膏泡沫糊了一下巴。
“骁骁,配合点,爸爸今天有工作。”马嘉祺试图讲道理。
“工作?”马承骁歪着头,重复着新词汇。
“对,工作。爸爸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但是你要乖乖的。”马嘉祺一边用湿毛巾给他擦脸,一边飞快地在脑海里过今天的行程:上午九点前必须赶到郊区的影视基地,他的戏份主要集中在上午,下午有一段等待和补拍镜头的时间,晚上有个短暂的媒体群访。保姆阿姨会在片场帮忙,但大部分时间,孩子得在他视线范围内。
早餐按照桑榆晚的便签指示进行。马嘉祺系上围裙(桑榆晚买的,印着小恐龙,与他平日形象反差极大),热辅食,蒸蛋羹。马承骁坐在餐椅上,手里捏着一块米饼,监督着爸爸工作,时不时指挥:“爸爸,蛋蛋!”“爸爸,勺勺!”
总算吃完了早饭,收拾完“战场”(地上掉了不少米粒和蛋羹),马嘉祺看了眼时间,七点半。给儿子换上一身舒服又方便活动的连体衣裤,自己则快速套上一身简单的休闲装,戴上帽子和口罩。最后检查一遍巨大的育儿包(像登山包一样背在背上),单手抱起兴奋地扭来扭去的儿子,另一只手拎起自己的随身工作包,冲出了家门。
“出发!去爸爸上班的地方!”
“上班!”马承骁鹦鹉学舌,小手搂紧爸爸的脖子。
影视基地今天拍的是民国戏。马嘉祺饰演一位有理想但处境复杂的年轻学者,戏份不算最重,但情感爆发点集中。他的专用休息间是个不大的房间,助理和保姆阿姨已经等在那里。
把马承骁放下,小家伙立刻对这个“新家”产生了兴趣,摇摇晃晃地探索起来。摸摸桌子,拉拉窗帘,对化妆镜前的灯泡尤其好奇。保姆阿姨赶紧跟在他身后,防止他碰倒东西或磕碰。
马嘉祺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化妆,换戏服(一身灰色的长衫,气质儒雅)。马承骁起初被爸爸的新造型吸引,跑过来仰着头看,伸手去摸长衫的下摆。但很快,片场副导演来叫人,马嘉祺必须去准备了。
“骁骁,爸爸要去那边亮灯的地方工作一会儿,你跟阿姨在这里玩,爸爸很快回来,好吗?”马嘉祺蹲下来,平视着儿子的眼睛。
马承骁似乎听懂了“工作”,但小嘴微微瘪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依恋。不过他是个讲道理的小朋友(大部分时候),点了点头,挥挥小手:“爸爸,快回。”
马嘉祺亲了亲他的额头,狠下心转身走了。身后传来保姆阿姨逗孩子的声音:“骁骁看,阿姨这里有小汽车哦……”
今天的拍摄并不算顺利。同一个镜头因为对手演员状态和现场收音问题,反复拍了六七条。马嘉祺沉浸在角色情绪里,心里却始终有一根弦牵着休息室那边。中间休息几分钟,他立刻小跑回去,推开门。
马承骁正坐在地毯上,和保姆阿姨玩积木,面前堆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高楼”。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穿着长衫的爸爸,愣了一下,似乎有点不敢认,但随即眼睛一亮,扔下积木就爬起来扑过去:“爸爸!”
马嘉祺一把抱起他,感觉像抱住了全世界。“乖不乖?有没有听阿姨话?”
“乖!”马承骁响亮地回答,然后把小脸埋在爸爸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是熟悉的爸爸的味道,即使混着一点化妆品的香气和片场淡淡的烟尘味。
好景不长,很快又要开拍。这次分离,马承骁有些不乐意了,伸出小手揪着爸爸的衣襟不放。马嘉祺只好让保姆阿姨拿出终极武器——桑榆晚准备的、他最爱的小熊玩偶,并保证“拍完这个就回来陪你吃好吃的”,才勉强脱身。
再次回到片场,马嘉祺强迫自己专注。但当导演喊“卡”,他放下道具书,揉着眉心时,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休息室的方向。助理小声说:“嘉祺哥,骁骁刚才好像哭了几声,阿姨哄住了,现在在看动画片。”
马嘉祺心里一揪,对导演和工作人员歉意的点点头,又快步折返。
这次,马承骁眼睛红红的,看到爸爸,委屈地张开手臂。马嘉祺心疼坏了,抱着他轻轻摇晃,哼着歌哄。正好也到了中午休息时间,他索性把儿子带到自己旁边的小椅子上,给他围上饭兜,打开保温桶里的鳕鱼粥,一勺一勺喂。
穿着民国长衫的年轻“学者”,温柔地喂着穿着现代连体衣的奶娃娃,这画面有种奇妙的穿越感,引得周围几个工作人员都忍不住露出慈爱的笑容,偷偷拍照。
马承骁大概觉得在爸爸工作的地方吃饭很新鲜,吃得格外香,小嘴吧唧吧唧。马嘉祺一边喂,一边低声跟他说话:“这是爸爸工作的地方,那边亮着的是灯,那个叔叔拿着的是摄像机……” 马承骁似懂非懂,但爸爸专注的陪伴让他安心。
下午的拍摄相对松散,马嘉祺有一段较长的等待时间。他征得导演同意,在不影响其他人的前提下,带着马承骁在相对安全的休息区边缘活动。
片场的一切对小家伙来说都像巨大的游乐场。他看到假的街道布景,兴奋地指着“车车!”(其实是黄包车道具)。看到穿着旗袍或西装的其他演员,会好奇地多看几眼。马嘉祺牵着他的小手,慢慢走着,耐心地告诉他那些是什么。
最有趣的插曲发生在拍摄一场街景戏时。马嘉祺需要站在一个茶馆二楼窗户边,有几句台词。他把马承骁交给保姆阿姨,叮嘱站在镜头外的安全区域看。
正式开拍,马嘉祺进入状态,望着楼下,念出台词,眼神忧郁。突然,一个清脆响亮、充满惊喜的童音划破了片场的寂静:
“爸爸!高高!窗窗!”
是马承骁。他看到爸爸出现在二楼窗户边,激动地指着,大声喊了起来。
“噗——” 旁边一个工作人员没忍住笑出了声。
导演也愣了一秒,随即笑着喊了“卡”。“嘉祺,你儿子给你捧场呢!”
马嘉祺从窗户边探头,看到下面被阿姨抱着、正使劲朝他挥手的儿子,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他冲儿子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双手比了个大大的心。
马承骁看到爸爸的回应,开心得咯咯直笑,也学着想比心,小手却只能笨拙地捏在一起。
这个小插曲让片场气氛轻松了不少。重新拍摄时,马承骁似乎明白了不能打扰爸爸,乖乖地靠在阿姨怀里,眼睛却一直亮晶晶地追随着爸爸的身影。
傍晚,戏份终于全部结束。马嘉祺卸了妆,换回自己的衣服,感觉比开一场演唱会还累,但精神却异常满足。他抱着已经有些困倦、揉着眼睛的马承骁,跟导演、同事们道别。
“马老师,今天辛苦了,还得带娃上班!” 导演打趣。
“骁骁真可爱,一点不闹!” 女主角也笑着逗了逗马承骁的小手。
回程的车上,马承骁终于撑不住,在马嘉祺怀里沉沉睡去,小手里还紧紧抓着一片从片场捡来的、亮晶晶的糖纸(道具),当做宝贝。
马嘉祺低头看着儿子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鼻翼轻轻翕动。他拿出手机,给桑榆晚发了条信息:“报告领导,今日任务圆满完成。马导视察片场,反响热烈,一度亲自指导(喊卡)。现已电量耗尽,进入休眠模式。我部人员均安,思念后勤部长。”
很快,桑榆晚回复了一个大笑的表情,然后是一段语音,点开,是她温柔带笑的声音:“辛苦了,我的全能奶爸。骁骁没给你添太多乱吧?我也想你们了,明天就回。”
马嘉祺听着妻子的声音,看着怀里沉睡的儿子,车窗外是北京璀璨的夜景。身体的疲惫依旧存在,但心里却被一种充实的、平静的幸福感填得满满的。
这一天,他在两个截然不同的“平行宇宙”间穿梭——一个是需要全情投入、演绎悲欢离合的戏剧世界,一个是需要百分百耐心、陪伴稚子成长的现实世界。两者都真实,都耗费心力,但后者,是他无论穿越多少时空、面对多少谜团,都愿意倾尽所有去守护的、唯一的归宿。
家,才是他永不落幕的片场,爱,是他唯一的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