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8

人生就是一场赌博，怕输的人永远赢不了

我们没有改变不了的未来，只有不想改变的过去

。。。

直播镜头一关掉，小落就把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手也开始颤抖

因为他真的很累了，很疲倦了

才五六分钟的站立采访，却像耗光了他全身的力气。他刚想往旁边的休息区走，脚步就虚浮地晃了一下。今屿眼疾手快地从后面扶住他的胳膊，低声道

今屿“站稳，别让人看了笑话”

小落咬着牙，借着他的力道稳住身形，悄悄把发抖的右手插进外套口袋，攥紧了拳头。他知道不远处还有举着手机的粉丝，这个时候，他不能露怯

走到没人的转角，小落才长长地舒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今屿“手又抖了？”

今屿的声音里带着点了然的无奈

小落“嗯，可能是刚才采访太紧张了”

小落声音发闷

今屿“走吧，车在外面等了”

坐进俱乐部的车子，小落才彻底放松下来，整个人瘫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车内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轻微声响。今屿拿出一贴膏药，递了过去：

今屿“贴上吧，你昨天训练赛结束就说疼了”

小落没睁眼，伸手接了过来，指尖触到膏药冰凉的包装，心里却暖了一下

回到宿舍，他刚把自己摔在床上，手机就亮了起来是九尾的视频通话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屏幕里，九尾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看到他闭着眼睛的样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九尾“怎么了？才采访五分钟就累成这样？”

小落“嗯，太累了”

九尾“周三我们打eStar，你来看吗？”

小落“来”

九尾“你今天打得很精彩，但也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小落“嗯”

九尾看着屏幕里小落蔫蔫的样子，语气不自觉放柔：

九尾“来的时候记得多穿点，场馆里空调开得足”

小落“知道了”

九尾“为什么那么累?”

小落“不知道”

小落“可能今天压力太大了”

屏幕这头，九尾的心跟着揪了一下。他知道小落说的“压力”是什么——是粉丝的期待，是替补快两个赛季的不甘，也是对自己状态的怀疑

九尾“但你今天做的很好”

小落“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九尾看着屏幕里小落泛红的眼眶，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忍不住追问

九尾“你到底要把自己逼成什么样你才满意?”

小落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

小落“赢”

只有赢，才能堵住那些质疑的嘴；只有赢，才能证明自己不是昙花一现的天才；只有赢，才能对得起这两年替补席上的等待

九尾看着他蜷缩的背影，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疼：

九尾“王科，你已经很努力了”

小落“不够，我今天的马超，第三波团战的走位失误了。如果是巅峰时期的我，不会犯这种错”

他把自己困在过去的光环里，每一个微小的失误都被放大成无法原谅的罪过

九尾“翔子呢？他不是和你一个宿舍的吗?”

小落“去找队医了”

他没说，今屿是特意为他跑这一趟的。采访结束后，今屿看见他手抖得厉害，什么都没问，转身就冲向了队医室，说要拿点能缓解腱鞘炎的药膏

九尾“你手又抖了?”

小落“嗯”

小落闷闷地“嗯”了一声，把右手藏到了枕头底下，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此刻控制不住的颤抖

九尾“你手伤是恢复的没有错，但是也经不起高强度的训练”

九尾“队医也说了，你经不起高强度的训练”

小落“我知道，但这个赛季……我们好不容易才看到点希望”

他怕自己一停下，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怕自己一休息，就再也追不上曾经那个站在巅峰的自己

九尾“我不是让你放弃，是让你学会和自己和解。你已经不是一个人在扛了，今屿他们都在你身边”

小落沉默着，眼泪却悄悄湿了枕巾。他知道九尾说得对，可那些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和不甘，让他没办法轻易放过自己

这时，宿舍门被轻轻推开。今屿提着药膏和热敷包走了进来，看到视频通话还没挂，他挑了挑眉，识趣地把东西放在桌上，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九尾看着屏幕里小落泛红的眼眶，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反而挑了挑眉，语气欠欠的

九尾“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再哭眼睛该肿成核桃了，明天怎么看我比赛？”

小落“嗯”

九尾“那我挂了?”

小落“嗯”

在九尾挂之前，小落又补了一句

小落“许鑫蓁，谢谢你”

他的手指顿在屏幕上，嘴角的玩世不恭瞬间僵住，耳尖悄悄爬上一层红。

他轻咳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语气却比刚才软了好几分：

九尾“啧，突然这么肉麻干嘛？”

小落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声音还有点沙哑：

小落“行了，挂吧，明天见”

挂断电话之后，小落朝喊了一句

小落“徐翔宇”

今屿几乎是立刻就推门进来了，手里还拎着刚从便利店买的冰可乐

今屿“叫爹干嘛?”

小落没理今屿他的贫嘴，指了指桌上的药膏

小落“谢了”

今屿“你明天要去看九尾比赛?”

小落“嗯”

今屿“算我一个”

小落“随你”

今屿“说真的，别把自己逼太狠了。今天看你手抖成那样，我都怕你下一秒直接把手机捏碎”

小落捏着可乐罐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因压力而泛白。他垂下眼睑，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低地逸散在空气中

小落“我知道”

今屿“你不知道，你总觉得自己是天才，就该一直赢。但天才也会累，也会怕，这没什么丢人的”

今屿“你已经接受被别人叫天才了，你已经被天才这个称呼困住了，它就是一道枷锁，一直锁着你”

小落猛地抬头，撞进今屿的目光里，像是被戳中了心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宿舍里一片安静，只有窗外远处城市的霓虹，映在玻璃上明明灭灭

过了好半天，他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

小落“你不懂”

今屿“我怎么不懂？从14岁拿全国大赛FMVP开始，天才这俩字就跟标签似的贴在你脑门上，你以为我没看见训练后你躲在理疗室冰敷手腕？”

他想起14岁那年，第一次站在全国大赛的舞台上，眼里只有对胜利的纯粹渴望

小落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今屿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小落“我已经忘了最初打比赛的我是什么样的了”

今屿没说话，只是把一罐温热的牛奶塞进他手里，在他床边坐下，看着窗外的霓虹发呆

今屿“我只知道，之前的那个你肯定是一个意气风发，眼里有光的”

今屿“但是现在的你，我从你的眼睛里看不到一点光，之前的意气风发也被磨平了棱角”

小落捏着牛奶罐的手指微微收紧，温热的触感透过冰冷的罐身传来，却暖不了他心里的凉意。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小落“我也想回到以前”

今屿“那就回去，别再被天才那两字捆住了，我们打比赛是为了赢，不是为了活在别人的期待里”

小落捏着牛奶罐的指节微微泛白，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说：

小落“我怕……怕他们说天才也不过如此”

今屿嗤笑一声，直接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拉过小落的手腕，指着他贴满肌内效贴的地方说

今屿“怕个屁，你看看你为了那个破名头，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手腕伤成这样还硬撑”

今屿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伸手便将他从床上硬生生拽了起来

今屿“走，阳台透透气”

两人并肩靠在栏杆上，晚风吹走了些许闷热。今屿递给他一罐冰可乐，自己也开了一罐，碰了碰他的罐身

小落“徐翔宇，明天看完九尾比赛，你先回去吧”

今屿“干嘛?私会选手啊?”

小落“滚”

小落“让他陪我去染发”

今屿“又染发?”

小落“嗯”

今屿眉梢轻挑，脸上浮现出一抹了然的神情。那微微上扬的嘴角，仿佛洞悉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眼神中也多了一丝深意，如同看透了事情的本质，只留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挂在唇边

今屿“又染发？这次想染什么颜色？不会是跟九尾同款吧？”

小落“染个白金的，不行吗?”

今屿“行啊，怎么不行，你染个白金，跟九尾的发色凑个情侣款，你俩往台上一站，那粉丝不得直接疯了？”

今屿的笑意愈发张扬，带着几分促狭，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那一瞬间，仿佛连空气都被这抹肆意的笑意搅乱了几分，散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与默契

小落“滚”

今屿“行了，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睡了，不是明天还要看比赛吗?”

小落“嗯”

晚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他心里的暖意。有些改变，是为了告别过去；而有些颜色，是为了迎接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