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5

你以为是青春风暴，其实是昙花一现

我们的关系只能这样，退一步舍不得，进一步没资格

。。。

场馆外的风裹着冷意钻进衣领，小落把拉链一直拉到下巴，将脸埋在竖起的衣领里。他没像往常一样等粉丝，也没回消息列表里九尾发来的一连串问号，只是低着头快步走向选手大巴。

手机在口袋里嗡嗡地震动，他不用看也知道，是俱乐部管理层又发来的“安抚”消息，无非是让他“顾全大局”、“给新人一点机会”。他想起比赛结束后，教练在后台拍着他的肩膀说：“小落，你的经验是队里的财富，现在需要你在幕后带带年轻人。”

他扯了扯嘴角，无声地笑了。

财富？不过是随时可以被牺牲的筹码

大巴启动时，他才终于拿出手机，戴上蓝牙耳机，点开九尾的对话框。屏幕上跳着九尾发来的语音，他点开，九尾带着点委屈和怒意的声音立刻涌了出来

九尾“久久那个吕布空大多少次？解说都圆不回来了！你到底什么时候能上？”

小落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指尖在屏幕上顿了很久，才敲出一行字

小落“没事，习惯了”

刚发出去，九尾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九尾“习惯个屁！你是FMVP！不是他们用来堵粉丝嘴的吉祥物”

小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小落“坐了快接近两个赛季的替补，真已经习惯了”

九尾“你要不转会?”

小落“再说吧”

他知道九尾是真心为他好，但转会哪有那么容易。他和LGD的合同还有一年多，违约金是个天文数字，更何况，他骨子里那点可笑的倔强还在作祟，他想证明，即使在这支不被看好的队伍里，他也能带着他们杀回S组

小落“你明天还有一个训练赛，就先这样吧，早点休息”

九尾“嗯，你也别想太多了”

挂了电话，他刷了刷微博。#小落替补#、#LGD打假赛#的词条已经冲到了热搜前三。点进去，全是为他鸣不平的声音，也有冷嘲热讽说他“江郎才尽”、“被新人挤走是活该”。他划着屏幕，手指冰凉

这时，今屿发来一条消息

今屿“来我房间喝酒？我藏了瓶酒”

#小落“马上到宿舍了”

小落到了宿舍门口，没敲门，直接拧开了宿舍门

今屿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堆着半打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罐装啤酒，银灰色的罐身凝着细密的水珠，拉开拉环时“嗤”的一声，泡沫就顺着罐口漫出来

#小落“你倒是会享受”

小落把自己摔在旁边的电竞椅里，拿过一罐冰啤酒，冰凉的触感瞬间从指尖传到后颈

今屿“赢了训练赛藏的，本来想庆祝，现在正好给你败败火”

#小落“败火?我看是浇油”

小落嗤笑一声，对着罐口猛灌了一大口，气泡在嘴里炸开，带着微苦的清爽

今屿随之仰头灌了一口，毫不遮掩内心的情绪，直截了当地开口说道。他的声音在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今屿“刚才在后台，我听见教练组跟经理吵翻了。有人说再不上你，下次主场的票都卖不出去了”

小落盯着罐壁上不断滑落的水珠

#小落“卖不出去才好，省得我在替补席上，听那些粉丝喊我的名字，像在抽我的脸”

今屿捏着啤酒罐的手指紧了紧，罐身的冰凉几乎要嵌进骨血里。他知道小落这话不是气话，上周主场比赛结束，粉丝把信递到他面前时，小落只是低着头快步走过，连眼神都没敢抬一下

后来今屿才知道，他是觉得，久久在赛场上的失误，都是因为自己平时带训时没把细节抠到位。这份莫须有的自责，像块千斤重的石头，压得他连粉丝的安慰都不敢接

今屿把自己的啤酒罐往小落那边推了推，撞出“哐当”一声轻响

今屿“你别往自己身上揽，久久那吕布空大，是他自己没算好距离，跟你有屁关系？”

小落喉结滚了一下，又灌了一大口酒，声音闷得像从罐子里飘出来的

#小落“他刚上一队的时候，我跟他说过，吕布的大招要等对面交了位移再跳。今天他…”

今屿“今天他紧张到脑子空白了！你教得再好，他自己顶不住压力有什么用？教练组非要让一个没打过正式比赛的新人首发，输了锅凭什么给你背？”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远处城市的灯火在玻璃上晃出模糊的光斑。小落盯着罐壁上不断滑落的水珠，像盯着自己怎么也止不住的情绪

小落没再说话，只是疯狂喝酒，一口接一口，一瓶接一瓶

今屿他都看不下去了

按住他的手

今屿“别喝了”

小落的手还悬在半空，冰凉的啤酒罐在今屿的掌心下晃了晃，剩下的半罐酒泼洒在地毯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偏过头，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分不清是酒精上头，还是红了眼眶：

#小落“放开”

小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执拗

今屿没松手，反而把他手里的罐子抽走，直接放到了够不着的柜子上

今屿“再喝下去明天训练赛你就该躺平了。你要是真想证明什么，就用马超杀穿对面，而不是在这里灌醉自己”

小落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自嘲：

#小落“杀穿？你觉得他们会给我这个机会吗？”

今屿“你喝醉了”

小落甩开今屿的手，脚步虚浮地跌坐回电竞椅里，椅背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盯着桌上空了的啤酒罐，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椅面的皮革，声音里带着醉意的沙哑：

#小落“你不懂……我连久久都带不动，他们怎么会信我还能带队赢？”

今屿没再劝他，只是默默地又开了一罐啤酒，推到他面前，自己也拉开一罐，碰了碰他的杯沿

今屿“我懂。我懂你看着他空大时，想冲上去替他操作的手；懂你在替补席上，比在赛场上还紧张的心跳”

今屿“你一个人确实带不动啊，但是这个赛季有我跟你呀”

#小落“我连首发都不能上”

今屿把自己的椅子往小落那边挪了挪，肩膀抵着他的肩膀，声音在寂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今屿“迟早有一天会的”

小落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臂弯里，闷声笑了笑。酒精的作用让他的肩膀微微发烫，今屿的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像团暖烘烘的火，把他心里的那点凉意慢慢烤化了

今屿“你酒量见长啊，是不是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经常喝?”

小落把脸埋在臂弯里闷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酒意的慵懒

#小落“嗯，以前输了比赛，或者被按在替补席的时候，就自己躲在房间里喝，喝到晕乎乎的，就不用想那些烦心事了”

今屿听完，没再说话，只是拿起啤酒罐又灌了一大口。酒精在他的血液里快速发酵，刚才还清亮的眼神很快就蒙上了一层雾气。他晃了晃脑袋，想把那股眩晕感甩走，却只觉得天旋地转，最后“咚”的一声，直接歪倒在地毯上，手里的啤酒罐滚出去老远，剩下的半罐酒洒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小落听见动静，抬起头就看见今屿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呼吸已经变得绵长均匀，嘴角还带着一点没褪干净的笑意

小落喊了一声，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小落“喂，徐翔宇？”

今屿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地毯里，像只找舒服姿势睡觉的猫，彻底没了动静

小落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摇着头站起来，拿过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地毯很硬，他想把人搬到床上，试了两次却没成功——今屿看着瘦，却意外地沉

折腾了半天，小落放弃了，只能把枕头和被子都抱下来，在地毯上给今屿铺了个简易的床铺，他刚把被子盖好

安顿好今屿之后，他又喝了一会儿，直到桌子上的酒都喝得差不多了之后，他才躺回了床上

小落躺回床上时，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酒精的后劲让他太阳穴突突地跳，却没什么睡意，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

今屿在地毯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像只睡得安稳的猫，混着远处城市的车水马龙，成了宿舍里唯一的背景音

他摸出手机，屏幕干干净净的，没有新消息。小落划开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五点，又把手机扔回了枕头边

宿舍里很安静，只剩下他和今屿的呼吸声。小落翻了个身，看着地上睡得四仰八叉的今屿，忍不住笑了

刚才还在跟他拍着胸脯说“这个赛季有我跟你呀”的人，现在却醉得不省人事，嘴角还沾着一点啤酒沫。

小落轻轻下了床，拿过纸巾，小心翼翼地擦去今屿嘴角的污渍

今屿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像只找舒服姿势的小动物

小落蹲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心里那点残留的阴霾，终于彻底散了

原来，不需要太多的语言，不需要耀眼的舞台，只要身边有个人愿意陪着你，愿意跟你一起扛着，就够了

小落想着自己睡不着，索性就打车去到了训练室训练

训练室里只有小落一个人，窗外的天色刚蒙蒙亮，空调吹着微凉的风。他把自己的手机架在支架上，指尖在光滑的屏幕上敲击，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点开训练模式，没有选马超，而是指尖一顿，选下了关羽

赤兔马在河道里肆意奔腾，马蹄踏碎了晨露，青龙偃月刀带着呼啸的风声，每一次劈砍都精准地落在木桩上。小落的呼吸随着马速的节奏起伏，拇指在轮盘上飞快滑动，控制着关羽的冲锋方向，从河道到野区，再到龙坑，每一条路线都被他刻进了肌肉记忆里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顺着鬓角滑落，他却浑然不觉。没开语音，也没放音乐，只有手机里单调的音效，和自己沉稳的呼吸声

他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冲锋劈砍、回推、绕后，直到手指开始发酸，才停下来喝口水。玻璃窗外的天空越来越亮，城市的轮廓在晨光里逐渐清晰

小落看着屏幕上关羽的身影，想起自己很久没玩这个英雄了——上一次用关羽拿MVP，还是在青训时期。那时他还不是替补，还没被“天才”的标签压得喘不过气

他重新拿起手机，指尖再次在屏幕上舞动。这一次的青龙偃月刀的寒光里多了几分沉稳，少了几分迷茫

他知道，不管能不能首发，不管用马超还是关羽，他都不能停下。因为他的战场，从来都该在赛场上

小落正全神贯注地练习关羽的绕后冲锋，训练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他没回头，以为是保洁阿姨，直到一个带着宿醉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今屿“可以啊，偷偷练关羽，想给教练组一个惊喜？”

小落的手指一顿，赤兔马的冲锋动作戛然而止。他回头，就看见今屿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手里还拎着两份早餐，站在门口冲他笑

小落把手机放在桌上，接过今屿手中的豆浆和包子

#小落“你怎么醒了？”

今屿“醒来看见你不在就知道你肯定来训练了，说真的，你关羽练这么猛，是不是想抢我的野区？”

今屿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咬了一大口包子

#小落“就喜欢抢打野野区好吧”

今屿“行，给你喂成经济怪物”

今屿“星期一我们打TTG”

#小落“嗯”

今屿“想要进S组，后面的四场比赛必须全赢了”

#小落“嗯，我知道”

今屿把捏扁的豆浆盒精准丢进垃圾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目光扫过小落的手机屏幕——赤兔马正踩着河道里的虚影冲锋，每一次劈砍都带起细碎的光效

训练室的空调吹着微凉的风，把小落额角的碎发吹得轻轻晃动。他的拇指在轮盘上飞快滑动，控制着关羽的冲锋方向，从河道到野区，再到龙坑，每一条路线都被他刻进了肌肉记忆里。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顺着鬓角滑落，他却浑然不觉，只有手机里单调的音效，和自己沉稳的呼吸声

今屿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喉结动了动，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小落比谁都清楚，这可能是他最后的机会。如果星期一对阵TTG的比赛输了，他就永远留在替补席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今屿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和教练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是教练十分钟前发来的：“先让久久上两局吧，不管结果怎么样，第三局你上”

他把手机锁屏，重新看向小落。小落的关羽正和木桩进行着无休止的战斗，青龙偃月刀的寒光里，多了几分沉稳，少了几分迷茫

今屿“那你这样压力很大”

今屿“如果TTG拿到赛点的情况下再让你上，你压力很大”

小落的拇指依旧在轮盘上匀速滑动，赤兔马的冲锋没有丝毫停顿，青龙偃月刀带起的寒光，在手机屏幕上连成一片流动的光带。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喉结极轻微地动了一下，额角的汗珠滴在屏幕边缘，迅速被热气蒸干

今屿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他知道小落的性格，越是压力大，就越是沉默。训练室里只有空调的风声和手机里单调的劈砍音效，阳光在桌面上移动，把小落的影子拉得很长

过了很久，小落才终于停下动作，把手机倒扣在桌上。他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小落“压力大，总比没机会强”

今屿“你压力也别太大”

今屿“别把自己绷太紧”

小落没接话，只是把水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他重新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赤兔马再次在河道里奔腾起来。今屿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知道再说什么都是多余，便拿起战术板，在上面添补着澜的野区入侵路线，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成了训练室里唯一的背景音

阳光在桌面上缓缓移动，把小落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他的拇指在轮盘上精准滑动，关羽的每一次冲锋、每一次劈砍都带着致命的节奏，仿佛对面的木桩就是TTG的清清。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桌面上洇出小小的湿痕，他却浑然不觉，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那块小小的手机屏幕上

今屿画完最后一笔，把战术板推到小落面前。小落的目光扫过纸面，看到澜的路线和关羽的带线完美衔接，他的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

今屿“等我反掉红buff，你就压上去，我在草里蹲好，他敢回头，我们就把他留下”

小落点了点头，依旧没有抬头。手机里的音效依旧单调，赤兔马的冲锋却越来越快，青龙偃月刀的寒光里，已经没有了迷茫，只剩下一往无前的锋芒

他知道，压力是真的，但机会也是真的。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它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