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8

每一个夏天，都有一段写满离别的故事。这个夏天，你们正是这段故事的主角。

不要丢了自信，永远敢打敢拼

。。。

小落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就看见久梵正抱着平板蹲在地上，对着马超的教学视频反复慢放。听见开门声，少年猛地抬头，耳朵尖瞬间红了：“落哥你回来了！”

小落“嗯”

小落把手机扔在床上，手腕的酸痛又开始隐隐发作，他下意识地揉了揉

久梵的目光还黏在平板的慢放画面上，头也没抬地继续念叨：“落哥你看，你这枪戳出去的时机，我练了一晚上还是没找到感觉……”

小落没应声，只是咬着牙把酸痛的手腕往衣摆下面藏了藏，弯腰把耳机捡起来放在桌上

小落“看的哪段？”

“就是你上次AG那场的马超绕后，”久梵立刻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你怎么预判到一诺会往那个方向交位移的？”

小落“他公孙离的伞在左边，射手习惯用伞来调整站位，他当时伞的朝向已经偏了，我就知道他要往那边跳”

久梵听得眼睛发亮，又追问：“那要是他不跳呢？”

小落“那就换个位置戳，马超的枪不是只有一个方向”

窗外的月光漫进宿舍，久梵趴在桌边，把小落的每一句话都记在本子上，完全没注意到小落的另一只手，正悄悄抵在桌沿上缓解着酸痛

久梵笔尖在本子上沙沙地记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落哥，明天训练赛我能拿马超吗？我想试试刚才你说的预判”

小落“嗯，可以”

小落“你还是别叫我哥了，你比我还大两岁”

久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挠着后脑勺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可你是前辈嘛，叫哥显得尊重。再说了，你打比赛的年头比我久多了”

小落“算了，随便吧”

窗外的月光渐渐淡下去，天快亮了。久梵抱着本子躺回自己的床，还在念叨着明天的训练赛。小落靠在床头，看着少年孩子气的样子，手腕的酸痛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训练赛正式开始，久梵的马超刚上线就稳得不像新人，没有急着抢线，而是先存了一枪，等对面夏侯惇清完兵线再出枪消耗

小落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久梵的操作，对着他轻声提醒：

小落“别贪刀，他有闪现”

久梵立刻收枪后退，果然，夏侯惇的闪现已经交了出来，却扑了个空。他吐了吐舌头：“收到！”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久梵的马超一直稳在对抗路，没有贸然游走，而是用存枪和拉扯把对面的血量压得死死的。小落偶尔会提醒一两句：

“对面打野在下半区，别压太深”

​“存枪，等他交二技能再戳”

久梵都一一照做，没有丝毫急躁。

直到中路爆发团战，久梵才终于抓住机会。他看到对面射手公孙离交伞位移的瞬间，立刻存枪跟上，银枪精准地戳在公孙离的落点上，直接打残了对方

整局训练赛结束，久梵的马超虽然没有拿到人头，但参团率和承伤数据都排在全队第一

小落看着久梵的数据，他开始担心他会不会取代了自己的首发位置，因为他比当年的自己稳多了

小落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结算面板，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眼底，让他想起自己刚进老干爹青训时的样子，那时他也是这样凭着一股冲劲在训练赛里表现亮眼，却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小落“可以，明天比赛记住现在”

久梵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复杂，只顾着把结算面板截图保存，笑着说：“放心落哥！我明天肯定稳得一批！”

小落嗯了一声，起身往理疗室走，他刚推开理疗室的门，手机就震了——是经理发来的消息：“明天比赛，你替补，久梵首发”

小落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句：

小落“知道了”

理疗师给小落手腕贴电极片的时候，久梵抱着那本马超笔记蹲在旁边，还在念叨

“明天打上海EDG.M，他们的对抗路阿泽很凶，我得提前存枪，别被他压线”

小落“EDG.M的打野初晨喜欢控龙，你别光顾着对线，要帮队友看龙区视野”

小落贴着电极片的右手还在抖

久梵抬眼瞥见他抖个不停的右手，笔尖一顿，把本子往怀里收了收，小声问：“落哥，你手疼得厉害吗？”

小落把右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声音很轻：

小落“没事”

理疗师调着仪器的档位，顺口说：“你这腱鞘炎再拖下去，怕是要打封闭才能上场了，这手上挺严重啊”

久梵听见“封闭”两个字，脸色立刻变了：“队医不是说养养就好吗？”

“那是他年轻，”理疗师笑了笑，“你看他这手，已经肿得握不住笔了。”

久梵没再说话，只是蹲得更近了些，把那本马超笔记翻到新的一页，开始写：“EDG.M 初晨控龙，看龙区视野。阿泽压线，存枪拉扯。”

他写得很认真，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理疗室里格外清晰

小落闭着眼，感受着电极片传来的酥麻感，脑子里却全是经理那句“你替补，久梵首发”。他想起自己14岁拿全国大赛FMVP时的意气风发，想起16岁拿亚军时的遗憾，想起这三年在B组挣扎的日子。原来所谓的天才，终究会被更稳的新人取代

久梵写着写着，忽然停笔抬头，看见小落闭着眼，睫毛却在不住地抖，连带着贴在手腕上的电极片都跟着轻颤

他把笔放下，小声说：“落哥，要不…我跟经理说我不首发了？我有点怕……”

小落“别紧张，好好打就行，输了没事，背锅的是我，他们只会说，为什么我没有把你带好，不会骂你的”

小落“你稳，你比我适合现在的LGD”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割得他自己都疼。他想起当年16岁带队拿亚军时，台下的粉丝喊着“天才对抗路”；想起后来队伍掉进B组，弹幕里全是“小落不行了”；想起今天经理发消息时，那轻飘飘的几个字——“你替补，久梵首发”。原来巅峰和低谷之间，只隔了一场伤病和一个更稳的新人

第二天比赛开场，场馆里的灯光晃得小落眼睛发涩。他坐在替补席最边上的位置，手机被他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解说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欢迎来到KPL春季赛，今天对阵的是杭州LGD.NBW和上海EDG.M！首先来看双方首发名单——LGD这边，对抗路是久梵！”

话音刚落，EDG.M的粉丝立刻发出欢呼，而LGD的粉丝区却短暂地安静了一秒，随即才响起带着迟疑的掌声

小落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划着，弹幕里全是“久梵稳得可怕”“这就是LGD的未来吗”，每一句都像在他心上碾过

他想起自己16岁打KPL时，靠着天赋和冲劲杀进决赛，却在关键团战里因为贪操作而失误丢了冠军。而眼前的久梵，不仅有和他一样的天赋，更有着他当年没有的沉稳——不贪、不浪，每一步都走得扎实。

第二局比赛，EDG.M的中路果然换线，久梵提前站好视野，直接预判到了对方的包夹。解说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场馆：“久梵这波太神了！完美预判！”

小落看着屏幕里久梵夏洛特双杀，忽然笑了。这笑里带着苦涩，也带着一点隐秘的骄傲。久梵比他当年强，这是事实。他恐惧被取代，却又忍不住为他感到高兴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他们都很激动，久梵被围在中间，笑得像个孩子。小落在替补席上看着，慢慢攥紧了手里的手机——他刚收到经理的消息：“下一场，久梵继续首发。”

小落把手机按灭，屏幕的光在他脸上一闪而过，映出眼底的红。他没跟着去后台庆祝，只是坐在替补席上，看着场馆里的人潮慢慢散去，直到灯光一盏盏熄灭，只剩舞台中央的应急灯还亮着

他想起16岁那年，自己也是这样站在聚光灯下，被队友围着欢呼。那时他以为这就是巅峰，却没想到天才的保质期这么短，短到一场伤病、一个更稳的新人，就能把他从神坛拉下来

因为他也知道，他改变不了任何人的决定，他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就算他的手伤恢复了，老干爹好像都不会再让他上首发了……这就是电竞圈的残酷

小落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自嘲的沙哑。他想起刚进LGD时，经理拍着他的肩膀说“你是我们的未来”，现在看来，所谓的未来，不过是新人踩着旧人的肩膀往上爬的台阶

他摸出手机，点开那个存了三年的相册——里面全是他16岁拿亚军时的照片，镜头里的少年笑得张扬，眼里全是不服输的劲。而现在，那个少年已经被磨平了棱角，连站在赛场上的资格都快没了

16岁那年，他以为亚军是他的起点，但是现在却没有想到这已经是他能够到达的最高的高处了……

他就那样坐在黑暗里，直到手机电量耗尽，屏幕彻底黑下去。场馆里只剩应急灯的微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根被遗忘的旧电线

他想起16岁那年，亚军颁奖台上的聚光灯有多亮，现在替补席的黑暗就有多沉。原来所谓的天才，不过是一时的高光，当灯光熄灭，就只剩下无人问津的落寞

“怎么自己一个人坐在这?”

小落回头看，是九尾

小落“没事，坐会儿”

九尾“你情绪不对”

小落“能有什么不对，就是累了”

九尾“很累吗？”

小落“嗯”

九尾“那就休息一段时间”

小落“我想退役……”

九尾“你他丫的疯了?你才十八岁，退什么役?”

小落将脸重新埋进膝盖间，声音闷闷的，犹如蚊虫振翅般微弱，几乎消散在空气中

小落“不是行不行的问题……是我站不上去了”

九尾在他身边坐下，把自己的外套往他身上一搭，声音里没了刚才的急躁，只剩一点无奈的软

九尾“我知道你怕，怕自己不再是天才，怕连最后一点骄傲都留不住。但你看看我，我也坐过替补席，也被人说过不行了，可我现在还站着”

小落“我只是不知道坚持的意义是什么了”

九尾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小落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外套的布料蹭着他的耳朵，带着淡淡的橘子汽水味

九尾“拿冠军啊”

小落把脸埋在九尾的肩膀里，闷闷地笑出了声，带着点鼻音

小落“你说得倒挺轻松，冠军哪有那么好拿”

九尾“嗯，不好拿，所以我们才要坚持啊，再撑一撑吧，万一哪一天就拿了一个冠军呢”

小落把脸埋得更深，蹭了蹭九尾的肩膀，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软

小落“知道了知道了”

九尾“小朋友怎么这么会撒娇?哭起来还挺可爱”

小落“靠，你给我走开，我哭得明明丑死了”

小落被戳破了心思，耳尖瞬间红透，却硬着头皮把脸从九尾肩膀上抬起来，伸手按住他的后颈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凶巴巴的底气不足

小落“你再笑一个试试”

九尾“干，干嘛?”

小落“靠，许鑫蓁，我真憋不住了”

九尾“什么?”

小落“我喜欢你”

九尾的瞳孔猛地收缩，像被按了暂停键的玩偶，僵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应急灯的微光里，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连耳尖都烧得发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外套下摆

九尾“你TM的刚才哭傻了吧”

小落盯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勾了勾，没再逼他，只是伸手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声音压得很低：

小落“哭傻了？我看是你被吓傻了吧”

九尾梗着脖子想挣开，却被他按得更紧，只能气鼓鼓地瞪他

九尾“你才傻！刚还在哭鼻子，现在TM的就耍流氓”

小落“许鑫蓁，反正我喜欢的人是你”

九尾的脸彻底红透，像被煮熟的虾子，只能把脸埋进他的外套里，声音闷得像蚊子哼：

九尾“知道了知道了，别再说了”

九尾“他丫的丢死人了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