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0

说着大人的话，做着小孩的事，原来我们都没有长大

我们没有改变不了的未来，只有不想改变的过去

。。。

酒店房间的门被带上后，房间里只剩下九尾和小落。空气里还残留着清融和花海离开时的沉默，那沉默像一层沉重的膜，裹住了整个房间

九尾没回头，目光依旧钉在桌上的训练赛复盘报告上。红区团战那栏的“对抗路被单切”被红笔狠狠划了两道，像在小落心上扎了两刀，也像在提醒九尾，作为队长，他没能把队伍的节奏带稳

九尾“疼，这是常规赛前最后一场训练赛，他犯这种低级错误，真到季后赛场上，我们直接可以收拾东西滚蛋了”

九尾在心里对自己说，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九尾看着他，心里一软。他何尝不知道小落的压力？作为队伍的希望，小落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但作为队长，他不能表现出丝毫的软弱。九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和对小落的心疼，转身看向蜷缩在沙发角落里的身影。

小落抱着膝盖，把头深深埋进臂弯里，整个人缩成一团，看起来小得可怜。房间里静得可怕，只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和小落偶尔压抑的、细微的抽气声。

九尾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视线与他平齐

九尾“还在难过？”

小落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抬头，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小落“我是不是很没用？”

九尾“谁说你没用了？”

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小落“大家都没说话，只有你在骂我…不，你也没骂我。但我知道，你比谁都失望”

九尾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小落乱糟糟的头发，动作有些笨拙

九尾“我失望，是因为我对你的期望更高。我希望你不仅能打出精彩的操作，更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团核心”

小落“许鑫蓁，为什么你就从来没有失误过?”

九尾“怎么可能?是人都会犯错，都会有失误的时候，所以我们不能纠结这个失误，我们是要解决这个失误”

小落“可是…我每次看你打比赛，你总是能救世，好像永远不会犯错一样”

九尾“那是你没看到我在地下室里哭的次数，我也曾经因为失误被骂‘混子’，被喷上热搜，连晚饭都不敢去食堂吃，因为之前我和你一样，都被称之为是整个团队的核心”

九尾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和过往的沉淀

小落“可是……你现在真的很厉害啊，大家都说你是救世主”

九尾“没有什么救世主。所谓的救世，不过是把之前的错误刻在骨子里，下次遇到同样的局面，肌肉记忆会告诉我该怎么规避。是因为犯过的错足够多，才学会了怎么去救”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九尾的目光越过小落的头顶，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看到了几年前那个在训练室角落里偷偷抹泪、被全网嘲讽的自己

小落“你为什么一定要上首发?”

九尾“因为在TTG的时候，我被按在替补席了一年，我很怕自己打不了比赛”

九尾的目光依旧望着窗外，语气却轻了下来，像是在说给小落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九尾“替补席的滋味，我不想再尝一遍了。那种看着队友在场上拼搏，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比输了比赛还难受”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风声的呼啸，九尾的声音很低，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小落的心湖

小落“原来你心里也藏着这么多事”

九尾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转过头，对他扯出一个略显疲惫的笑容

九尾“所以，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无坚不摧。我也怕，怕自己不够强，怕让信任我的人失望”

小落“那明天的训练赛你能不能上啊?”

九尾“我可能明天也上不了了”

小落“为什么?”

九尾“王科，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上了，我们也不一定能赢”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小落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敲击着耳膜

小落“可是…许鑫蓁，你为什么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为什么不能相信我们一次？”

九尾“因为我输不起。王科，我已经二十二岁了，我的职业生涯没有多少个明天可以用来试错。而你不一样，你才十八岁，你的未来有无限可能”

小落猛地将手机摔在沙发上，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他死死盯着九尾，眼底的光像是被雨水浇透的炭火，又烫又碎

小落“所以你二十二岁就该认命，我十八岁就必须被当花瓶供着？许鑫蓁，你这叫自私”

小落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个字仿佛都是从齿缝中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怒与颤抖。那声音低沉而压抑，却透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锋芒，似乎每一个音节都承载着她内心翻涌的情绪，随时可能爆发开来

九尾“王科，我曾经也是和你一样这么想的！但是现实远远比我想象的残酷，我输不起了，我随时都有可能被下下首发，就和之前的我一样”

九尾“我怕输，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怕我自己再也打不了首发了，我只能在台下看着你们”

九尾“曾经我也和你一样年少轻狂”

“年少轻狂”四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狠狠拧开了九尾记忆里那道尘封已久的锁。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初入KPL时无所不能的自己，也看到了后来跌落神坛、在替补席上煎熬的自己。那些画面像幻灯片一样在眼前闪回，最终定格在小落那双通红的眼睛上

小落“许鑫蓁，你永远都这么不自信，你永远都不相信我们也不相信你自己”

小落看向九尾

九尾被那眼神刺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像是在吞咽某种苦涩的情绪

这个时候，花海和清融推门进来了

清融“怎么回事儿?九尾，不是让你好好说吗?怎么又吵起来了”

看着两人僵持的场面，挠了挠头，有些无措地看向一旁的花海

花海“诶，没招了呀，真服了，我们两个一人说一个吧”

清融“行，九尾给我，小落交给你了”

他们两个各自把九尾和小落带到了另外一间房间里面去

就这样，清融不由分说地拽着九尾的胳膊往左走，花海则揽着小落的肩膀往右带。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亮起又熄灭，像是在无声地分割着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很快，两人被分别推进了相邻的两个房间，“砰”的一声，门隔绝了视线

清融“这里就我们两个了，说吧，怎么又吵起来了?”

九尾“他觉得我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是因为我不相信他，但他有没有想过我已经二十二了，他才十八，他的身上不应该有这些责任”

九尾“而且他现在太依赖我了，我随时都有可能下，我不像Fly是天才，二十四了还能打，我不一样，我做过替补，这种感觉我比谁都清楚”

听完九尾这番夹杂着自卑与焦虑的剖白，原本想好的一通数落突然就堵在了喉咙里。他看着眼前这个垂着头、刘海遮住眼睛的男人，语气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无奈

听完九尾那番关于“责任”和“年龄”的自我怀疑，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着九尾这副想躲起来的样子，突然觉得之前的推测全错了。这不是什么打压新人，这分明是……破罐子破摔。清融一把抓住九尾的右手手腕，毫不客气地拉到眼前

清融“行了，别拿年龄和责任当遮羞布了。你是不是手伤又犯了？疼得连手机都握不住了，对不对？”

九尾被清融抓了个正着，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抓得死死的。他眼神闪躲，苦笑了一声，声音沙哑

九尾“是”

看着那只在无人时会不受控制颤抖的手，心里咯噔一下，语气瞬间软了下去，带着一丝心疼

清融“什么时候的事？严重吗？队医怎么说？你为什么不早说！你……”

九尾打断了清融的连串追问，轻轻抽回手，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眼神里透着深深的疲惫

九尾“也就是最近几场训练赛之后，疼得睡不着觉。队医说…是旧伤复发，建议静养，如果再高强度比赛，可能以后连日常生活都可能会影响到”

九尾“清融，我…我怕了，我以前在TTG做过替补，我知道那种滋味。我不想因为我的手伤，把小落也拖进泥潭里。他是LGD的未来，他不能因为我这个定时炸弹断送了前程”

看着九尾眼底的恐惧，终于明白了他的逻辑：因为做过替补，所以比谁都珍惜首发；但也因为做过替补，所以深知一旦主力倒下，另外一个不仅要承担输赢，还要背负逼走前辈的骂名。 九尾是想用自己的退场，给小落一个清白的未来

清融“所以你现在是怎么想的?你想退役?”

清融“你现在明明还能打”

九尾“退役？我也想过，想过无数次，但你知道吗？我更怕的，是带着一身伤病，拖着队伍后腿，最后被赛场彻底抛弃。那样子的离开，太难看了。所以我要么休息一段时间，要么退役吧”

九尾“在我来之前，他可一直都是LGD的主力”

清融“我嘞个豆，我没招了，让花海和你说吧，我说不过你”

之后，花海和清融换了一下

花海负责劝说九尾，清融负责说服小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