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凛冽,沈聿迟静坐于屋顶,抬首仰望那轮孤高的明月。他手中紧握着一块以和田玉精心雕琢的玉佩,其质地温润如水,在月光下泛着莹白微光。一袭白蓝相间的锦袍随风轻扬,衬得他愈发清冷如霜。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纵身跃上屋脊——是江屿。他动作轻柔地将一袭狐裘披在沈聿迟肩头,仿佛怕惊扰这片静谧夜色。沈聿迟眉眼微弯,似有浅淡笑意浮现,然而就在下一瞬,整个画面轰然崩塌。沈聿迟猛然从床榻间惊醒,额角渗出薄汗,胸口起伏难平。梦中场景历历在目,却又模糊不清。他已记不起江屿的音容笑貌,甚至连对方说话的声音也消失殆尽。唯有思念与悲伤如潮涌来,将他彻底淹没。他不自觉地抬手揉了揉眼角,随后怔怔地看着指尖湿润的痕迹。自江屿离世后,这样的梦境反复纠缠,而每次醒来总伴随着无声的泪。他不懂,为何即便岁月流转,那份痛楚依然鲜烈如初,令人窒息。
沈聿迟再次躺回床榻,梦境如潮水般涌来。魏九昭与江屿的身影恍若真实地浮现在他眼前,可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靠近,也无法发出一丝声音。那咫尺天涯的无力感令他心中撕裂般疼痛,随即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衣衫,他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无声滑落。片刻后,沈聿迟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情绪。他知道,无论时光如何流转,那两人倒在血泊中的画面早已镌刻在他的灵魂深处,永远无法抹去。他起身坐在书桌旁,翻开一本书试图转移注意力。然而,就在书页轻翻之际,一封泛黄的信悄然飘落。他怔住了,缓缓拾起信封,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几个熟悉的字:“聿迟收”。手微微颤抖着拆开信,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语,却仿佛千钧之重:“聿迟,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们也许已经不在了吧。离开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你体质不好,冬天别再只穿几件就跑出去。对了,我们给你留了一样东西,就放在最上面的抽屉里,别忘了打开看看。”信未读完,泪水已悄然滚落。他放下信,走向桌边的抽屉,缓缓拉开,一个精致的金丝楠木盒子映入眼帘。轻轻打开盒盖,里面躺着的正是他日思夜想的神兵——玄阙剑。灯光洒下,剑身泛着清冷的光泽,而他的心却被这遗赠的温度灼得隐隐作痛。
沈聿迟泪流满面地抱着神兵玄阙剑,声音哽咽。他喃喃自语:“九昭……阿屿……我不要这玄阙剑了,我只想要你们回来。”他的眼神空洞而迷离,呆滞地望向窗外。那一轮皎洁的月光洒进来,映在他憔悴的脸上,却仿佛带着刺骨的寒意。他感到那月亮都在无声地嘲笑他的无能与落寞,心底一片荒凉。片刻后,他垂下眼帘,将手中的信封轻轻放入抽屉,仿佛连触碰它的力气都已消失。他重新躺回床铺,任疲惫席卷全身。新的一天很快到来。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沈聿迟早早便起身洗漱完毕。他站在门口,静候着什么似的,目光时而望向门外,时而又收回,像是在等待某个人归来。然而没过多久,现实如冰冷的潮水般涌上心头——九昭和阿屿早已不在人世。他长叹一声,低头看着手中香甜软糯的芋泥酥,咬了一口,却感觉味同嚼蜡。曾经,只要他随口提及想吃芋泥酥,江屿总会亲手为他做上一盘,那种温暖的气息似乎还萦绕在记忆深处。可如今,即便这芋泥酥再甜美、再精致,也再难找回昔日的味道。他垂下眸子,心中默念:“就算再好吃,也不过是徒增怅惘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