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伊最近一段时间都投入在期末复习中…

最后一门魔法史考试结束时，交卷后走廊里弥漫着混杂了松懈与焦虑的奇异气息。奇洛教授收卷时手指抖得厉害，差点打翻墨水。

克洛伊交上试卷，冰蓝色的目光掠过他过分苍白的脸和绷紧的头巾边缘——那里似乎渗出一点不寻常的暗色污迹，克洛伊无法辨认那是什么。

她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转身离开教室。

走廊里，其他学生正兴奋地讨论假期计划，声音在石壁间嗡嗡回响。但克洛伊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吸引，奇洛没有像往常那样慢吞吞地整理试卷，而是几乎在她踏出教室门的瞬间，就抓起那叠羊皮纸，以一种与他平日懦弱姿态截然不同的步伐，拐向了通往城堡上层的楼梯。

克洛伊的脚步在走廊中段微微一顿。考试结束，教授们通常会前往教工休息室或各自办公室。奇洛的办公室在三楼，而他的方向是四楼以上。这个时间，这种速度……

她没有犹豫，自然地调整了方向，她选择跟上。

在二楼一个挂毯后的凹陷处，她停了下来，这里视野隐蔽，能斜斜看到主楼梯上一段的情况。片刻后，奇洛的身影果然出现了。他不再东张西望，背脊挺得有些怪异僵硬，快速登上了通往三楼的楼梯，但并未在三楼停留，脚步声继续向上。

四楼。禁区。

克洛伊从凹陷处走出。她攥紧了手心的魔杖，她不应该跟上去的，可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

跟上去…

跟上去。她鬼使神差地迈开了脚步。

没有鲁莽地直接追踪。她转身走向一条很少人使用的维修通道，蜿蜒曲折，但最终能绕到四楼走廊另一端的废弃教室附近。

维修通道里弥漫着灰尘和旧木头的气味，狭窄的石阶仅容一人通过。克洛伊提起校袍下摆，无声而快速地向上攀登，魔杖握在手中，杖尖凝聚着一团微弱如萤火、仅够照亮脚下寸许的光，确保不会从门缝泄漏。

当她抵达四楼对应的出口——一扇隐藏在巨大挂毯后的破旧木门时，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奇洛的结巴，也不是附身者的嘶语，而是打斗声，以及一个男孩痛苦的闷哼。

她的手指停在粗糙的木门把手上。不止奇洛。还有别人，先一步到了。

是谁？

她将眼睛贴近门板上一个天然的细小裂隙。视野有限，但足以看到走廊深处那扇原本紧锁的、通往禁区走廊的门，此刻洞开着。门内火光摇曳，影子凌乱地投在对面墙壁上。

咒语的光芒不时迸发——红色的昏迷咒，紫黑色的不知名恶咒，还有奇洛那尖利失常的惨叫和另一个更加冰冷邪恶的咆哮声混杂在一起。

“拦住他！抓住他！魔法石！” 奇洛的声音扭曲变调。

“奇洛！放开我！”

是哈利·波特！

声音里带着痛楚和挣扎。

接着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和玻璃碎裂的巨响。战斗正在门内进行，激烈而凶险。

克洛伊轻轻推开门，闪身而出，背紧贴着走廊冰冷的石壁，将自己完全融入挂毯投下的浓重阴影中。

从这个角度，她能更清楚地看到那扇敞开的门内一部分景象，奇洛背对着门口，他的头巾不知为何散开了，露出了后脑勺——那里赫然浮现着一张模糊、狰狞、如同融蜡般的脸，正张开没有唇的嘴，发出嘶嘶的嘶吼。

哈利倒在一边的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他的脸上满是痛苦，双手紧捂着脸，指缝间似乎有黑烟冒出。

克洛伊的目光落在哈利痛苦的脸上，以及他捂着脸的双手。奇洛似乎无法直接触碰哈利，哈利的触碰反而让奇洛痛苦——她看到了奇洛手上冒出的水泡和黑烟。

克洛伊的动作很快，抽出魔杖直指奇洛：“The fog appears（迷雾出现）”

先是一瞬间极致的、吞噬一切的刺目白光从魔杖尖端迸发，让整个走廊和门内的空间变成一片灼亮的纯白，白光中，带着刺鼻硫磺和薄荷混合气味的灰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啊——！我的眼睛！什么东西？！” 奇洛的惨叫响起，带着真实的痛苦和慌乱。嘶吼被打断，变成了愤怒含混的咆哮。

门内传来踉跄的脚步声、碰撞声和咳嗽声。

克洛伊在喊出咒语后后立即闭上了眼，侧过头，用校袍袖子紧紧捂住口鼻，即便如此，强光透过眼皮的灼烧感和噪音的冲击依然让她一阵眩晕。但她没有停留，烟雾一起，她立刻沿着墙壁向楼梯方向快速移动了几步，确保自己不在原来的位置。

几秒钟后，烟雾稍散，白光余韵仍在视网膜上跳跃。她眯起眼看向门内。只见奇洛正痛苦地揉着眼睛，跌跌撞撞，后脑那张脸扭曲着，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干扰激怒且短暂地失去了精准控制。

哈利似乎也被波及，但因为他原本就倒在地上捂着脸，反而可能受影响较小，他正趁机试图爬向另一边。

“昏昏倒地！” 一个低沉、丝滑而充满怒意的声音从楼梯下方传来。

一道耀眼的红光精准地射入房间，击中了正在盲目挥舞手臂的奇洛的后背。奇洛身体一僵，向前扑倒。后脑那张脸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叫，随着奇洛的昏迷而迅速淡化、隐去。

斯内普教授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口，黑袍翻滚，脸色是前所未有的苍白和狰狞，他看也没看倒在门口的奇洛，魔杖直指房间深处，厉声道：“波特！出来！现在！”

哈利踉跄着爬起来，脸上还有痛苦和惊魂未定的痕迹，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奇洛，又看向门口的斯内普，眼神复杂，但还是挣扎着跑了过去。

斯内普一把抓住哈利的胳膊，将他拽出房间，目光如电般扫过烟雾弥漫的走廊，恰好与刚从阴影边缘退向楼梯口的克洛伊目光相遇。

那一瞬间，斯内普的黑眼睛里充满了震惊与审视，以及一种难以解读的锐利。他显然看到了她，看到了她尚未完全平复的呼吸，看到了她手中紧握的、杖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散魔力微光的魔杖。

但他什么也没问。

“离开这里，格拉维尔。”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立刻回地窖。今晚你从未到过四楼。明白吗？”

克洛伊迎着他的目光，冰蓝色的瞳孔在走廊昏暗的光线和残留烟雾中显得异常平静。

她转身离开，没有一句废话。

斯内普不再看她，拖着还有些发懵的哈利，快速消失在楼梯下方。几乎同时，楼下传来了麦格教授焦急的呼喊和其他教授杂乱的脚步声。

克洛伊最后看了一眼房间里昏迷的奇洛，以及那扇依旧洞开、深处火光渐渐微弱的门。她没有进去探究魔法石是否安好，那不是她此刻该做的事。

她转身，沿着另一条僻静的楼梯，悄无声息地返回了斯莱特林地窖。公共休息室里依旧喧嚣，无人知道城堡高层刚刚发生了一场怎样惊心动魄的冲突。

后续的事情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快速推动、又轻轻掩盖。奇洛教授“因健康原因突然辞职并离开学校”

四楼禁区走廊被施加了更强大的魔法封印。哈利·波特、赫敏·格兰杰和罗恩·韦斯莱因“卓越的勇气与对学校安全的贡献”获得了惊人的加分。

学院杯颁奖典礼那天，礼堂被装饰成斯莱特林的银绿色，他们连续第七年赢得学院杯似乎已成定局。德拉科·马尔福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潘西和其他人兴奋地交头接耳。

克洛伊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旁，面前银绿色的装饰在她冰蓝色的眼眸中映不出丝毫喜悦。她知道发生了什么，知道那些加分从何而来。她也知道，自己那晚的干预微不足道，或许只是让哈利少受一点痛苦，为斯内普的赶到争取了几秒。

无谓的挣扎。

她不该多管闲事，可内心深处的那个声音…是在古怪。

当邓布利多校长微笑着宣布最后时刻的加分，格兰芬多的宝石如同喷泉般狂涨，最终反超斯莱特林时，整个礼堂陷入了格兰芬多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斯莱特林不敢置信的死寂。

德拉科的脸瞬间惨白，拳头紧握，之前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变成了扭曲的愤怒和难堪。潘西发出小声的抽气，克拉布和高尔茫然失措。其他斯莱特林学生脸上写满了震惊、失望和不平。

克洛伊是少数几个没有露出明显情绪波动的人之一。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格兰芬多长桌上爆发的狂欢，看着哈利被簇拥在中央、有些局促又难掩激动的脸，看着教师席上邓布利多欣慰的目光。

颁奖典礼在格兰芬多的狂欢和其他学院的复杂情绪中结束。克洛伊随着沉默而沮丧的斯莱特林人流返回地窖。公共休息室里气氛凝重，低低的抱怨和议论声中充满了不解与愤懑。

克洛伊避开人群，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寝室。里娅媞在笼子里歪头看着她，浅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她无言地整理东西，无聊的一年要过去了。这个学年结束了，以一场险胜和一场“失败”告终。

剩下的，明天再说吧。

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