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养魂

“养魂？”

林小满的声音发颤，掌心的铜钱烫得像是要熔进骨头里。他看着石室内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孩童，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孩童咯咯笑起来，手里的朱砂笔在黄纸上顿了顿，墨迹晕开一小团暗红。那些跪着的纸人像是被这笑声惊动，齐刷刷地抬起头，一张张脸对着林小满，嘴角咧出一模一样的诡异弧度。

“鬼市巷本就是阴阳交界的地方，活人阳气弱，死人阴气重，最适合养魂。”孩童晃了晃脑袋，双丫髻上的红头绳随着动作轻轻摆动，“陈哑巴不过是个跑腿的，他扎的纸人，不是给死人烧的，是给我们藏魂的。”

孩童伸出白嫩嫩的手指，指向那些纸人。林小满这才看清，每个纸人眉心的朱砂点里，都裹着一缕淡淡的黑气，那黑气像是活物，在符印里蜷缩着，微微蠕动。

“巷子里的人，一个个被抽走了魂，藏进纸人里。魂养熟了，就能剥下来，嵌进新的躯壳里。”孩童的目光落在林小满的脸上，眼神贪婪又冰冷，“你的魂，是最好的。阳气足，底子净，嵌在我身上，正好能补全我这具身子的缺憾。”

林小满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石壁上。他终于明白，王老太的死，陈哑巴的诡异，纸娃娃的纠缠，全都是一个局——一个为了夺他魂魄设下的局。

“那个老道……”林小满咬着牙，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是你杀了他？”

孩童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戾气。他抬手，指尖对着林小满轻轻一弹。一道黑气破空而来，擦着林小满的脸颊飞过，撞在石壁上，发出“滋啦”一声轻响，石壁上竟被腐蚀出一个小洞。

“多管闲事的老东西。”孩童冷哼一声，“他以为给你一枚铜钱就能护住你？太天真了。那铜钱，不过是引你过来的饵。没有它，你进不了这铺底的灵台室。”

话音未落，孩童手里的朱砂笔重重落下，点在了纸人眉心。

就在那一瞬间，林小满的眉心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被生生扯出来。他眼前发黑，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手里的铜钱险些脱手。

那些跪着的纸人也动了起来，它们缓缓站起身，僵硬地朝着林小满围过来，纸做的手指张开，指甲尖泛着乌光。

“把魂交出来吧。”孩童的声音像是带着蛊惑，“交出来，你就能永远留在鬼市巷，和我们一起，再也不用受苦。”

林小满的意识开始模糊，他看见纸人们的脸在眼前晃来晃去，每张脸上都带着诡异的笑。他的眼皮越来越沉，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掌心的铜钱突然爆发出一阵滚烫的热浪。

那热浪顺着手臂窜进身体，瞬间流遍四肢百骸。眉心的剧痛骤然减轻，模糊的意识也清醒了几分。

林小满低头，看见铜钱上刻着的符文亮了起来，金光一闪，竟从他掌心浮了起来，悬在半空。

“不可能！”孩童的脸色骤变，尖叫出声，“这枚铜钱明明被我下了咒，怎么会……”

金光越来越盛，照亮了整个石室。那些围过来的纸人被金光一照，立刻发出凄厉的惨叫，纸做的身体开始冒烟，一点点化为灰烬。

石碑上的“生人灵台”四个血红大字，在金光中扭曲、淡化，最后消失无踪。铜鼎里的黑香也尽数熄灭，袅袅黑烟散得干干净净。

孩童看着那些化为灰烬的纸人，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朱砂笔，朝着林小满扑了过来，笔尖的朱砂红得刺眼，像是淬了毒。

“我要你的魂！”

林小满咬紧牙关，看着扑过来的孩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靠近。

他伸出手，朝着悬在半空的铜钱，狠狠抓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