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隙之外,戏服怪人“刀伶”与斧头汉子“斧魁”已追至近前。他们如同嗅到气味的野兽,粗暴地拨开藤蔓,敲击岩壁,搜寻的响动越来越近。
而在更遥远的山林另一处,林七夜正根据夜行生物反馈回的信息,迅疾地移动着,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他正以自身为诱饵,配合【凡尘神域】的精密操控,一步步将另外两名“川”境敌人的注意力与杀机,引向远离1号村庄的绝地。他的计划在刀锋上推进,每一步都踩在生死交界。
此刻,洞外风雨声中,刀伶的冷笑与斧魁沉重的脚步声已清晰可闻,他们已经逼近到洞口数米之外,岩壁被敲击、藤蔓被撕裂的声音近在耳畔。
狭窄的浅洞内,空气凝滞得仿佛要结冰。棠宁躺在冰冷的岩石上,止血绷带仍在缓慢地渗出刺目的鲜红,她的脸在昏暗光线下苍白得近乎虚幻。百里胖胖守在洞口内侧,浑身肌肉绷紧,冷汗混着雨水从额角滑落。
沈青竹背对着洞内的一切,站在明暗交界处,星辰刀紧握在手,刀尖微微低垂。
他的目光如同淬火的钉子,死死锁定外面那两个散发着恶意的黑影。体内每一寸肌肉、每一分精神力,都压缩到了爆炸的临界点。
身后棠宁每一次因伤痛而发出的轻喘,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深处。
“啧……血迹到这里变淡了。”刀伶阴恻恻的声音,几乎贴着洞口外的岩壁响起。
“挖地三尺,也得把这两只小老鼠抠出来!”斧魁不耐烦地低吼,巨斧的锋刃刮擦着岩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
“嘿,藏得挺严实。”
“磨蹭什么,掀了这破石头!”
不能再等了!一旦洞口被彻底发现,这方狭小的空间将瞬间变成无法转身的死亡囚笼!
沈青竹猛地回过头,目光越过百里胖胖,落在昏迷的棠宁脸上。
那一眼,如同疾风掠过荒原,复杂得难以言喻。
有破釜沉舟的决绝,有深入骨髓的愧疚,更有一种被逼到悬崖尽头,滚烫而炽烈的情绪,几乎要冲破他的躯壳。
他用口型,对百里胖胖无声吐出三个字:“守好她。”
下一瞬,他已如离弦之箭,不是扑向洞口,而是朝着侧方一片乱石坡地疾冲而去!他要将战场,牢牢钉死在远离山洞的地方!
“想跑?!”刀伶眼中厉色一闪,三把飞刀疾射而出,直取沈青竹后心。
沈青竹头也不回,【气闽】在身后布下紊乱气墙,同时反手挥刀格挡。
叮!叮!噗嗤!
两声脆响磕飞两把飞刀,第三把却穿透了薄弱的气墙,狠狠扎入他左侧大腿后侧!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身形趔趄,却借着这股冲力,冲向了预定地点,成功将两个敌人的视线与杀意吸引了过去!
“不知死活的东西!”斧魁怒吼追来,刀伶也从侧翼包抄。
沈青竹的目的达到了。
他以自己为诱饵,在乱石间与两人展开周旋,【气闽】被催动到极致,每一次爆炸的火光在暴雨中亮起又熄灭,都是为了制造混乱与障碍;每一次以伤换位、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劈砍,都是为了将敌人拖在原地,让那致命的包围圈远离山洞方向!
他身上的伤口在迅速增加,军大衣成了褴褛的破布,鲜血混着雨水淌下,在泥泞中拖出痕迹。
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每一次挥刀,每一次引爆空气,他脑海里闪过的,都是山洞里那张苍白的脸,和指尖那微弱却固执的回握。
洞内,百里胖胖听着外面爆炸声混杂的激烈厮杀,心急如焚,掌心全是冷汗。他回头看了一眼气息越发微弱的棠宁,又摸了摸自己“百宝袋”里所剩无几、光芒黯淡的几件宝贝,尤其是那卷符文明显暗淡的【封禁之卷】,猛地一咬牙。
“棠姐,你千万挺住!胖爷我去给拽哥搭把手!”他低声对着昏迷的棠宁快速说了一句,将最后一点药粉小心撒在她伤口绷带边缘,然后深吸一口气,猫着腰,握紧了几枚烟雾弹和闪光弹,向着厮杀声传来的方向摸去。
就在沈青竹踉跄着躲开斧魁重劈,左肩又被刀伶飞刀撕开一道伤口时——
“看胖爷的法宝!”百里胖胖从一块湿滑的巨石后猛地窜出,先将几枚烟雾弹与强光弹胡乱砸向敌人所在区域,趁着视线受阻的宝贵瞬间,咬着牙,再次撕开了那卷【封禁之卷】!
“还来这招?!”刀伶发出尖利的怪叫,斧魁则怒不可遏地咆哮。
黯淡了许多的金色光柱再次落下,范围明显缩小,光芒也远不如前次凝实!这件珍贵禁物的力量在短时间内被连续压榨,已近枯竭。
光牢依旧困住了两人,但其中游动的符文显得滞涩迟缓,光壁也稀薄得近乎透明,剧烈波动着,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拽哥!快走!”百里胖胖嘶声大喊,同时自己扭头就朝着另一个林木更茂密的方向没命地狂奔,还故意踢踏石块、折断树枝,弄出极大的动静,“来追你胖爷啊!宝贝多得是!”
他想用自己这身“肥肉”,引开至少一部分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