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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权术棋局

骨瓷情笺

永安二十七年的雪,下了整整三日。

待雪停时,东宫的梅花开得正盛,殷红的花瓣上积着白雪,像是淬了血的玉。丁程鑫披着狐裘,站在梅树下,手里把玩着那支骨瓷笔。笔杆依旧莹白通透,只是那日沾着的墨痕,竟像是渗进了瓷胎里,隐隐约约,擦之不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丁程鑫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马嘉祺。

丁程鑫
丁程鑫

殿下

马嘉祺的声音温润依旧,他手里拿着一卷兵书,走到丁程鑫身边

马嘉祺
马嘉祺

今日的功课,是《孙子兵法》。

丁程鑫抬眸看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丁程鑫
丁程鑫

太傅这是,要教孤如何杀人?

马嘉祺将兵书递给他,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骨瓷笔上

马嘉祺
马嘉祺

不是杀人,是诛心。殿下要做的,是帝王。帝王之道,从来不是靠刀兵,靠的是权术,靠的是人心。

丁程鑫接过兵书,随手翻了几页,书页上,密密麻麻都是马嘉祺的批注。他看着那些字迹,清隽有力,和马嘉祺的人一样,温润里藏着锋芒。

丁程鑫
丁程鑫

诛心么?

丁程鑫轻声道,他想起那日研墨时,马嘉祺指尖的血

丁程鑫
丁程鑫

太傅的诛心之术,倒是用得炉火纯青。

马嘉祺笑了笑,没有接话。他抬眸看向那株红梅,目光悠远

马嘉祺
马嘉祺

殿下可知,这宫里的人,心都是冷的。唯有握得住权柄,才能让他们的心跳动起来。

丁程鑫
丁程鑫

比如?

马嘉祺
马嘉祺

比如户部尚书。

马嘉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寒意,

马嘉祺
马嘉祺

他私吞了赈灾的银两,中饱私囊,致江南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殿下觉得,该如何处置?

丁程鑫的眸色沉了沉。江南赈灾的事,他早有耳闻,只是户部尚书是皇后的舅父,有皇后撑腰,连父皇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丁程鑫
丁程鑫

按律,当斩。

丁程鑫道。

马嘉祺
马嘉祺

斩了他,皇后会怨,陛下会疑。

马嘉祺摇头

马嘉祺
马嘉祺

殿下要做的,不是斩了他,而是让他自己,把吞进去的银两,吐出来。

丁程鑫
丁程鑫

如何吐?

马嘉祺
马嘉祺

户部尚书有个私生子,养在城外的别院里。

马嘉祺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马嘉祺
马嘉祺

殿下只需让人,把这个消息,透给尚书夫人。

丁程鑫挑眉。尚书夫人是出了名的悍妇,眼里揉不得沙子。若是知道了这件事,户部尚书的后院,怕是要翻天。

丁程鑫
丁程鑫

这便是,诛心?

马嘉祺
马嘉祺

是。

马嘉祺点头

马嘉祺
马嘉祺

让他后院起火,心神不宁,再让人在朝堂上参他一本,说他治家不严,有失体统。陛下最重颜面,定然会斥责于他。届时,他为了自保,自然会把吞进去的银两,乖乖交出来。

丁程鑫看着马嘉祺清俊的眉眼,忽然觉得,这个太傅,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他的手段,不见刀光剑影,却能杀人于无形。

丁程鑫
丁程鑫

太傅倒是,深谙此道。

丁程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马嘉祺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马嘉祺
马嘉祺

臣所学的一切,都是为了殿下。殿下要君临天下,这些阴私的手段,必不可少。

丁程鑫沉默了片刻,忽然将手里的骨瓷笔递到他面前

丁程鑫
丁程鑫

那太傅教孤,如何用这支笔,诛尽天下叛心?

马嘉祺看着那支笔,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痴迷的温柔。他伸手,握住丁程鑫的手,指尖相触,微凉的温度,却像是能灼烧人心。

马嘉祺
马嘉祺

这支笔,是用叛骨烧的,蘸的是臣的血。

马嘉祺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呢喃

马嘉祺
马嘉祺

它能诛的,是所有背叛殿下的人。但殿下要记住,最锋利的刀,永远握在自己手里。

他握着丁程鑫的手,带着他,在梅树下的雪地上,写下了两个字。“天下”

一笔一划,力透雪层。雪地里的字,被红梅的花瓣覆盖,殷红一片,像是血写的谶语。

丁程鑫看着雪地上的字,心,忽然变得滚烫。他转头看向马嘉祺,对方的眸子里,映着红梅,映着白雪,也映着他的影子。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有马嘉祺在,这帝王路,纵使布满荆棘,他也能走得,义无反顾。

接下来的日子,马嘉祺开始手把手地教丁程鑫权术。他教他如何在朝堂上平衡势力,如何拉拢人心,如何不动声色地,除去那些挡路的人。

丁程鑫学得很快。他本就天资聪颖,加上马嘉祺倾囊相授,不过月余,便已能在朝堂上,和那些老狐狸周旋。

那日朝会,户部尚书果然被尚书夫人闹得焦头烂额,又被御史参了一本,陛下震怒,斥责了他一番。户部尚书为了自保,果然乖乖交出了私吞的赈灾银两,还自请贬官三级。

皇后虽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退朝后,丁程鑫走在御花园的小径上,马嘉祺跟在他身后。

丁程鑫
丁程鑫

太傅的计策,果然好用。

丁程鑫笑道。

马嘉祺
马嘉祺

殿下学得快。

马嘉祺道。

丁程鑫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丁程鑫
丁程鑫

那下一步,太傅想动谁?

马嘉祺抬眸,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座宫殿上,那里,是丞相的府邸。

马嘉祺
马嘉祺

丞相。

马嘉祺的声音很轻

马嘉祺
马嘉祺

他是太子太傅的门生,表面上拥护殿下,暗地里,却和二皇子勾结。

丁程鑫的眸色沉了沉。二皇子,是他的异母弟弟,一直觊觎太子之位。丞相手握重权,若是真的和二皇子勾结,那对他来说,将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丁程鑫
丁程鑫

如何动?

丁程鑫问。

马嘉祺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份密函,递到丁程鑫手中。

马嘉祺
马嘉祺

丞相私通二皇子的证据,臣已经拿到了。殿下只需,将这份密函,呈给陛下。

丁程鑫接过密函,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丞相和二皇子的来往书信,字迹清晰,证据确凿。

丁程鑫
丁程鑫

太傅是如何拿到的?

丁程鑫有些惊讶。丞相行事谨慎,素来滴水不漏。

马嘉祺
马嘉祺

臣在丞相府,安插了人。

马嘉祺道

马嘉祺
马嘉祺

殿下要记住,想要诛心,必先知己知彼。

丁程鑫看着密函上的字迹,指尖微微颤抖。他忽然明白,马嘉祺为了他,布了多大的一个局。这个局,从三年前镇北将军叛乱时,就已经开始了。

丁程鑫
丁程鑫

太傅为了孤,费心了。

丁程鑫轻声道。

马嘉祺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马嘉祺
马嘉祺

臣说过,臣的命,是殿下的。为了殿下,臣万死不辞。

丁程鑫的心,猛地一颤。他看着马嘉祺清隽的眉眼,忽然觉得,自己欠这个人的,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他将密函收好,放进袖中。

丁程鑫
丁程鑫

孤知道了。三日后,孤会将这份密函,呈给父皇。

马嘉祺躬身

马嘉祺
马嘉祺

臣,静候殿下佳音。

御花园的风,吹过小径两旁的松柏,发出簌簌的声响。丁程鑫看着马嘉祺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太傅,就像是这御花园里的松柏,看似温润,实则坚韧,能为他遮风挡雨,也能为他,斩尽荆棘。

只是他不知道,这盘棋,一旦开始,便再也,无法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