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美

于是，苏晚开始了她的第二步计划——四界选美。

她通过晏辰长老那被“附魔”的“千里传音玲珑扇”（现在成了她的“官方公告板”），向清水阁周边（很快扩散到更远）的修仙界、凡间、甚至冥界（司冥苍第一时间收到了“邀请”，乐得在幽冥殿里连翻了三个跟头），发布了一道“晚照宫宫主谕令”：

“为彰显晚照宫威仪，繁荣黑暗艺术，特举办‘四界风华绝代美男大赛’。凡容貌俊美、气质出众、身怀绝技之男子，无论种族（人、妖、鬼、魔，长得好看就行），无论出身，皆可报名参赛。最终优胜者，将获得‘晚照宫首席颜值官’称号，享无尽荣宠（苏晚自认为的），并有机会成为本宫主之……嗯，专属模特（画画用的）。”

此“谕令”一出，四界哗然。

修仙界正道：伤风败俗！诡道妖女，竟敢如此公然选美，败坏风气！必须讨伐！（但想到谢砚和苏晚的凶名，以及清水阁长老们那身辣眼睛的“新皮肤”，讨伐的声音很快弱了下去，变成私下窃窃私语和……偷偷报名？）

凡间：仙姑选婿？！天大的机缘！快让我儿/我哥/我相公/我自己上！（凡人对“美男”标准比较朴素，但热情极高。）

妖界、魔界：有意思！去凑凑热闹！看看这能把清水阁折腾成这样的奇女子，到底想干什么！（不少以容貌自傲的妖族魔族闻风而动。）

冥界：司冥苍狂喜乱舞，立刻下令整个冥界符合条件（他自定的）的男鬼、鬼将、甚至长得好看的骷髅架子，全部给我报名！本座要内定冠军！入赘在望！

一时间，前往清水阁（晚照宫）的“参赛者”络绎不绝，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将原本“寡淡”的清水阁山门，硬生生变成了菜市场（颜值版）。守山弟子们看着那些奇装异服、搔首弄姿、甚至不是人的“参赛者”，表情从震惊到麻木，只用了半天。

苏晚在“晚照宫”前搭起了“选秀台”，亲自担任“主评委”，旁边坐着被迫穿上“护法华服”、表情生无可恋的诸位长老当“评委团”。她兴致勃勃地对每一个上台的“美男”进行“品评”。

“这个不行，脸太方，像我的炼丹炉（陆时的丹炉：？）。”

“这个眼睛太小，还没我的兔子有神。”

“这个气质太油，像司冥苍（司冥苍：？？？），淘汰！”

“咦？这个妖族的皮毛不错，摸起来肯定舒服，待定！”

“哇！这个魔将的角好帅！还会发光！晋级！”

“这个凡间书生……长得还行，就是胆子太小，看到兔子卫兵就晕了，抬下去。”

鸡飞狗跳，乌烟瘴气。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被晏辰的扇子强化过），迅速传遍了清水阁每一个角落，自然也传到了正在静室中调息、试图平复上次“炸阁”反噬和心中忐忑的谢砚耳中。

起初，谢砚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走火入魔出现了幻觉。

晚儿……占了正殿，改名“晚照宫”？

强迫长老们穿奇装异服？

还在四界……公开选美？！

谢砚猛地睁开眼，琉璃色的眸子里，猩红的光芒疯狂闪烁！体内好不容易压下的气血再次翻腾！

黑暗意志发出尖锐的、充满兴奋的嘶吼：“看！她终于彻底疯了！她要抛弃你了！她要建立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充满‘美男’的王国！你算什么？一个过气的、整天板着脸的‘前师尊’！哈哈哈！”

谢砚霍然起身，周身气息冰冷暴戾到极致！静室的墙壁瞬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黑霜！

选美？美男？还四界？！

她怎么敢？！

他还没死呢！她还是他的徒弟！他的人！

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她竟然变本加厉，玩得这么大？！

谢砚的第一反应，是立刻冲出去，把那个什么狗屁“选秀台”砸了，把那些不知死活的“美男”全扔进忘川，把晚儿抓回来，用最坚固的锁链锁在身边，让她再也生不出这些荒唐念头！

但脚步刚迈出，又硬生生停住。

不行。

上次他就是太冲动，用了最糟糕的方式，才把晚儿逼到那种地步，差点真的失去她。

这次……晚儿似乎只是“玩心”更重了些，虽然这“玩”法惊世骇俗。而且，她这次黑化，似乎更偏向于这种“行为艺术”式的癫狂，而非充满毁灭欲的暴走。

如果他再像上次那样，用强硬手段镇压，会不会反而激起她更强烈的逆反，甚至……真的将她推向那些“美男”？

这个念头让谢砚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到窒息。

不，他绝不能允许！

可是，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选美”，看着她对别的男人评头论足，甚至……选出个“首席颜值官”，放在身边“赏玩”？

绝不可能！

谢砚在冰冷的静室中来回踱步，猩红的眸子里翻涌着疯狂、嫉妒、暴怒，以及一丝被逼到绝境的、孤注一掷的狠厉。

既然晚儿要“选美”……

既然她喜欢“好看”的……

既然那些歪瓜裂枣也敢觊觎他的晚儿……

好！很好！

谢砚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近乎自暴自弃的、却又带着毁灭性决心的光芒。

他不打扮，白不打扮！

他倒要看看，这四界之中，有谁能比得上他谢砚！

论容貌，他自认不输任何人！以前只是不屑于打理！

论实力，他弹指可灭那些蝼蚁！

论与晚儿的“关系”……他是她师尊！是她黑暗世界里唯一的锚点！谁能比？！

那些庸脂俗粉，也配和他争？！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沙雕（但在谢砚此刻的认知里是“破釜沉舟”）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他要去参加这个该死的“选美大赛”！

不是以清水阁三长老、诡道强者的身份。

而是以……“参赛者”的身份！

他要让晚儿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风华绝代”！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美男”们知道，什么叫自取其辱！也让晚儿明白，她身边已经有最好的了，还瞎折腾什么！

至于脸面？师尊的威严？

呵，在黑化且醋缸炸裂的谢砚心里，那些东西，早就喂了黑暗了。现在，他眼里只有胜利，只有将晚儿的目光，重新牢牢锁在自己身上！

说干就干！

谢砚走到静室中那面模糊的铜镜前（平时根本不用），看着镜中自己那张即使苍白冰冷、却依旧俊美到惊心动魄的脸，和身上那袭一成不变的、寡淡的白衣（其实是黑衣，但气质使然看起来像白衣）。

不行，太素了。不够“华丽”，不够“耀眼”，不符合晚儿现在那诡异的“黑暗华丽风”审美。

他皱眉思索片刻，随即，指尖黑气缭绕。

他没有苏晚那种“设计”天赋，但他有力量，有对晚儿喜好的“了解”（自以为）。

首先，衣服。

谢砚心念一动，周身那袭简单的黑衣，瞬间被精纯的黑暗怨力覆盖、重塑！颜色变成了更加深沉神秘、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永夜之黑”，但在衣料纹理中，却用更浅的银灰色怨气，勾勒出繁复华丽的、流动的诡道符文与彼岸花暗纹，袖口和衣摆处，还点缀着细碎的、如同冥界星砂般的幽光，走动间流光溢彩，却又透着无尽的冰冷与危险。

然后，是配饰。

他用怨气凝聚出一条镶嵌着幽蓝冥玉（和苏晚权杖上那个有点像，但更大）的额链，戴在额间，正好遮住那粒总是红得惊心的朱砂痣（他觉得太“柔”了）。墨发依旧用一根简单的墨玉簪半束，但簪尾被他“附魔”上了一小簇幽幽燃烧的黑色冷火。

接着，是“法器”。

他想了想，没有拿剑，也没有用锁链。而是用怨气凝聚出了一把造型极其华丽夸张、通体漆黑、镶嵌着各色（暗色系）宝石、杖身缠绕着银色荆棘与彼岸花、顶端是一轮不断旋转的、缩小版黑色漩涡（模拟毁灭能量）的……权杖。比苏晚那根更大，更华丽，更……中二。

权杖在手，谢砚对着镜子看了看。

嗯，气势是有了。但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对了，妆容！

谢砚回忆着苏晚给长老们“设计”的服装风格，那种夸张、诡异、带着精神污染的美学……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用极其微弱的怨气，在自己眼角，勾勒了几笔极其妖异上挑的、暗红色的眼线。又用更淡的怨气，在苍白的脸颊和唇上，晕染出一点不健康的、却异常妖媚的绯红。

做完这一切，谢砚看着镜中那个完全陌生的、华丽诡魅到极点、仿佛刚从某个暗黑系神话中走出来的、邪气冲天却又俊美无俦的“自己”，沉默了足足三息。

这……还是他吗？

但下一秒，想到晚儿正在外面对着别的男人评头论足，可能还对某些“美男”露出欣赏（哪怕只是对皮囊）的眼神……

所有犹豫和那点微弱的羞耻感，瞬间被更加汹涌的醋意和胜负欲碾碎！

不管了！只要能吸引晚儿的注意力，把她从那些歪瓜裂枣身边拉回来，别说打扮成这样，就算让他穿着这身去跳“百鬼哭丧”舞，他也……可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