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德这个南海新人让加尔感到意外
打了快半小时了,还没结束
加尔看着基德嚣张的表情,非但没因为被挑衅而生气,反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握着的那把冰刀——已经断了大半截,只剩下刀根连着一点锋刃,寒气从断面处丝丝缕缕地往外冒
“真有意思啊,尤斯塔斯·基德。”
基德甩了甩金属手臂上凝结的冰碴子,眼里烧着战意,咧嘴笑看着对方:
“有意思?”
“老子才刚热身,你就只剩刀把子了。”
“这就是海军本部将校的实力?啧,看来老子得把悬赏目标定高点了——一亿?还是两亿?”
加尔没接话
把断刀随手一扔,断刃插进地板,寒气蔓延开来,周围的碎屑瞬间又凝结一层白霜
他活动一下手腕,指节发出“咔咔”的轻响
“刀只是工具。”他平静地说着,看着基德已把自已的披风大衣扔一边了
“真正的武器,在这儿。”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基德看着对方时,手里又吸好了金属手臂,嗤笑道:
“那你的‘武器’也不太够用啊——打了半小时,连老子一根头发都没伤到。”
“是吗?”
加尔单手插兜,目光扫过基德的左肩
“那你肩膀上的冰,是哪儿来的?”
基德低头一看——左肩的衣物已经冻硬了,白霜正在往胸口蔓延
刚才只顾着进攻,根本没注意
“操。”
他骂了一声,金属手臂猛地砸向左肩,冰碴子碎一地
而加尔趁这个间隙,右手虚握,空气中的水汽在他掌心凝聚,重新凝结成一把新的冰刀。比之前更薄,更细,但刃口泛着更冷的光
“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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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前…
基德蹲在屋顶边缘,猩红的眼睛透过通风口的栅栏盯着拍卖台
加尔少校正把那枚“血色指针”放进铁盒,台下那些商人、海贼、赏金猎人连个屁都不敢放
“喂,基拉。”
基拉蹲在他旁边,兜帽压得很低,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头,表示在听
“那个少校……”斗篷下,借着月光映照出基德的嘴角咧开
“有点意思。”
基拉没动
但基德能感觉到,搭档的目光扫过来
“冰刀,能冻金属,打了半天连口气都不喘。”
基德掰了掰手指,关节咔咔响
“老子忍不住了。”
基拉沉默两秒
然后伸出手,按在基德的肩上,力道不重,但意思很明确:冷静
“军师说了,等。”
热圈蹲在另一边,抱着火炮瞄准镜,听见这话,脸都皱起来了:
“等?等那指针被那海军带走?那咱们今晚白来了!”
基德没理热圈吐槽,只是看着基拉说: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基拉当然知道
基德不是冲动,是真的见猎心喜
在南海混了这么久,能打的对手一只手数得过来
现在本部将校,冰雪果实能力者,正好是磁力的对家
——这种机会,错过了可能再也没有
基拉按在他肩上的手,又停两秒
然后,松开
“三分钟。”基拉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来,闷而沉
“三分钟后,不管结果如何,撤。”
基德咧嘴一笑,已从屋顶边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道:
“一分钟就够了。”
热圈还没反应过来,伸出手在半空喊道:
“等、等等——船长你——”
基德已纵身一跃,红发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金属手臂“咔”地吸附住拍卖场外墙的铁架,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撞穿天花板——
“轰——!!!”
木屑、瓦片、灰尘如雨般落下
基拉站起身,看着那个大洞,沉默。热圈看着那个大洞,又看向副船长:
“基、基拉大哥……这……”
基拉没回答,只是掏出电话虫,拨通
“怎么办啊?”
热圈急得直抓头发,看着空洞道:“船长这——”
“联系军师。”基拉的声音依旧平稳,手指已按下拨号键
“按B计划。”
热圈张嘴想说“那不是每次都是B计划吗”
但看基拉那副“别废话”的姿态,把话咽回去
电话虫接通后,热圈把自已的武器收好,走到基拉那边
那头传来军师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躲在什么地方:“说。”
“船长下去了。”
电话虫那头沉默一秒
“……知道了。”军师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我和希特、瓦耶已经出来了。加尔手里有指针,我们找机会拿。”
“需要多久?”
“不确定。情况有变——”
军师那边环境吵得越来越嘈杂,她说了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话:
“还有一条线,正朝这边来。”
“什么?”
“不是哥卡,也不是那个少校。”
声音更低
“是公告栏上那个人。”
基拉的脑海里闪过那张悬赏令旁边的告示——《海军支部长巴斯克阁下千金阿兰小姐芳名远播》
下面的黑白照片虽然模糊,但那个体型、那根铁棍,跟“千金小姐”四个字完全不搭边
“阿兰·巴斯克吗?”热圈好像也有点印象,下意识的脱口而日出
“嗯。动静太大,现在这座岛的海军差不多都在往这里靠。”
军师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在移动
“我先挂了。看住船长,一会儿再说。我和希特瓦耶在拍卖会后门方向”
“站住!!!”
电话虫那头突然炸开一声尖锐的吼叫,隔着话筒都能震得耳膜发疼
然后是一阵杂音
基拉盯着手里发出“嘟——嘟——”忙音的电话虫,没说话
热圈小心翼翼地问:“……军师她?”
“被发现了。”基拉把电话虫收进怀里,转身走向屋顶边缘
“走。”
“去哪?”
“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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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师挂断电话虫时,那声“站住”已经贴到后脑勺
她没回头
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个体型,那个嗓门,那根杵在地上的铁棍,能整个罗盘岛为之颤抖的,只有一个人
阿兰·巴斯克
希特和瓦耶的反应比声音还快
军师刚把电话虫塞进怀里,两人已一左一右挡在她前面
希特的手按在腰间短刀上,瓦耶的短铳从袖口滑出半寸,两个人的背绷得像拉满的弓
阿兰带着三个海军,堵在巷口
昏黄的灯光从她背后打过来,那张涂满脂粉的大脸盘子在阴影里显得格外狰狞
“你们几个,鬼鬼祟祟的,干什么的?”
希特先开口,声音平稳,带着商人文书特有的油滑腔调说:
“这位……大人,我们是商船‘丰收号’的,来岛上采买补给。刚才拍卖场那边动静太大,我们怕出事,正要回码头。”
“丰收号?”阿兰眯起眼,上下打量着希特和瓦耶,“商船?商船的人带刀带枪?”
瓦耶面不改色:“海上不太平,不带点家伙,万一碰到海贼——”
“少废话!”
阿兰的铁棍往地上一杵,明摆着就是不说清楚就不让他们走的架势
“把你们的东西拿出来看看!”
希特和瓦耶对视一眼
军师站在他们身后,悄悄把深茶色眼镜摘了,塞进袖口
低着头,用袖角飞快地在脸上抹了几下
——把刚才为了乔装画的那些“羞涩少女”的淡妆擦掉,又把头发拨乱些,遮住半张脸
现在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有点脏兮兮的、跟着商船跑腿的小姑娘
跟那个“羞涩的阿兰小姐”完全不沾边
阿兰的目光从希特扫到瓦耶,又从瓦耶扫到军师
很陌生的面孔
“小丫头。”
阿兰的声音突然变调,不是刚才那种凶巴巴的吼,而是一种更危险的、慢悠悠的审视
“你抬起头来。”
军师没动
希特往前半步,挡住阿兰的视线说:
“大人,这是我们船上的杂工,胆子小,没见过世面——”
“我说了,抬起头来。”
阿兰的铁棍拨开希特,指向军师的下巴
棍头上还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灰,离军师的脸只有几寸
军师这才慢慢抬起头
巷口的灯光晃得她眯起眼,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茫然和害怕
——嘴唇微微发抖,眼神躲闪,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
阿兰盯着她的脸看足足五秒
“你叫什么?”
“……小、小梅。”
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
“小梅。”阿兰重复一遍,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继续问
“丰收号的?”
“嗯……”
“采买的?”
“嗯……”
阿兰眯起眼,铁棍在她下巴底下点了点道:
“你一个杂工,跟着两个带刀带枪的男人,大半夜的在黑市附近转悠?”
军师“吓”得往后退半步,声音更小了,弱弱的说:
“我、我帮他们拿东西……”
希特适时地举起手里的空布袋说:
“我们买完了,正要回去。大人,如果没什么事——”
“谁让你说话了?”
阿兰一瞪眼,希特立刻闭嘴
而瓦耶的手在袖口里握紧短铳,但军师在背后轻轻碰了碰他的腰——别动
阿兰又盯着军师看几秒
那目光像一把刀片一般,非要在她脸上刮来刮去,像是在确认什
“小丫头,你外地来的吧?”
这句话问得漫不经心,但军师能感觉到——阿兰在等她的反应
如果她是本地人,会说“是”或者“不是”,然后报出自己住的街区
那如果她是那个“假阿兰”……
军师的肩膀缩着,声音里带着一点被阿兰凶哭的那种委屈哭音说:
“嗯……从、从南边的岛来的……船坏了,在丰收号上打短工,攒钱回家……”
阿兰的眉头这才松一瞬
话听起来没毛病,难道是她想多了?
而军师猛地蹲下身!
同时,她的右手从袖口里甩出一把东西——白色的、粉末状的,在巷口的灯光下炸开一团雾!
“走!!!”
石灰粉!
阿兰下意识闭眼,铁棍胡乱挥一下,砸在旁边的墙上,碎砖飞溅
阿兰后边的那三个海军也被迷眼,再加上老大胡乱打墙的时候,还有灰尘飞扬让他们咳嗽着不得不后退
希特和瓦耶反应更快——军师喊出“走”的那一瞬间,希特已拽住她的手臂往后拉,瓦耶的短铳“砰”地朝天放一枪,把巷子口的几个路人吓得抱头蹲下,场面瞬间乱成一锅粥!
“抓住他们!!!”
阿兰的吼声从石灰粉雾里传出来,又尖又响
“别让那丫头跑了!!!”
但军师他们已钻进旁边的岔巷
三个人跑得飞快
希特在前头开路,一脚踹翻路边的空木箱挡路;瓦耶断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追兵;军师被夹在中间,跑得气喘吁吁但脚步一点不乱的同时脑子飞速转起来
“这边!”
军师拽着希特,跟后边的瓦耶一同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两边是堆满杂物的墙根,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身后传来阿兰的怒吼:“分头追!封锁码头!别让他们上船!!!”
巷子七拐八拐,像迷宫一样
军师显然提前研究过这片的地形——哪个岔口通向死路,哪个拐角有台阶,哪个院子后门没锁,她记得一清二楚
五分钟后,身后的喊声渐渐远
三个人翻过一道矮墙,落进一个小院
院角堆着发霉的麻袋和破渔网,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臭味
希特靠着墙喘气,额头全是汗,头微微朝路口方向扭,问道:“……甩掉了?”
瓦耶蹲在矮墙边,探头看一眼外面,低声说:“暂时。”
军师蹲在角落里,把散下来的头发重新扎起来,从袖口摸出眼镜戴上
呼吸也有些急,但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她在复盘
“阿兰的目标不是我们。”
军师的发话让希特瓦耶都看向她
“她来黑市,是冲着基德来的。”
希特坐下来,苦笑地耸了耸肩道:“那她还真是‘意外之喜’。”
军师没接话,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道:
“走,去码头。船长那边应该也快结束了。”
就在这时,远处拍卖场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砸穿
三个人同时抬头
瓦耶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扬起的冲波,吐槽说:“船长还没打完。”
军师:“……嗯。”
希特一头雾水看着那边的动静,问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去帮忙?”
军师直接回应说:“不。去接应基拉。”
“船长那边,让他自己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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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中,阿兰追了两条街没追上,她啐了一口,招呼手下们调头说: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回头!去拍卖场!”
却有意外之喜
哥卡抱着抢来的记录指针冲出拍卖场后门,迎面撞上正在带队搜捕的阿兰
一个急刹车,差点撞上阿兰的铁棍
“站住!”阿兰那张臃肿的大脸盘子扭过去,朝哥卡大吼
“你怀里藏的什么?!”
被叫住的哥卡慌张地手忙脚乱,下意识把指针往身后藏,想让自己镇定
但看见那肥婆凶神恶煞的神态,强装的镇定显得拙劣不堪,反而让阿兰更觉得有鬼了
哥卡依旧颤抖着,却硬撑着理直气壮说:“关、关你什么事!”
阿兰的目光从始至终盯着他身后藏着的地方,眯起眼,厉声尖着嗓子:
“你从黑市偷的?交出来!”
哥卡咬牙切齿地后退一步,显然不打算让步说:
“这是老子花钱拍的!拍卖场的规矩,谁拍到就是谁的!”
哥卡这番话给阿兰整气笑,她也没惯着对方,便没好气地说:
“你他妈有钱?血鲨的船都快沉了,你哪来的钱?”
哥卡被这话噎住,独眼一转,突然指向拍卖场里面说:
“基德!尤斯塔斯·基德在里面!跟一个海军将校打起来了!”
“基德?”
“对!红头发,金属手臂!悬赏3200万那个!”
哥卡边说边往后退,朝身后那两个手下靠拢,试图想把阿兰的注意力拉走说:
“你要抓就抓他,别拦老子!”
阿兰没给他机会
铁棍横过来,“铛”的一声挡在哥卡三人面前
那仨吓得一缩脖子,但阿兰根本没看他们——她在盘算
基德的悬赏金确实比哥卡值钱
3200万
够她在支部长的老爹面前炫耀好一阵子
但这种思考对阿兰来说没必要
因为她全都要
完全不管哥卡那仨嘴里在说什么,一挥手,对身后两个手下说:
“你们几个,看着他!别让他跑了!其他人,跟我进去!”
哥卡脸色铁青地被两个海军一左一右架住,两个手下想逃已晚
阿兰带人冲进拍卖场时,基德和加尔少校正打得不可开交
整个拍卖台已经碎成渣,墙壁上全是冰霜和金属划痕
加尔少校的冰刀每一次挥斩都带出冻气,基德的金属手臂则不断吸附周围的铁钉、碎刃、甚至观众席的铁架,化作武器砸回去
冰与铁的碰撞,每一次都炸出刺耳的尖啸
加尔跟基德交手,双方从没这么兴奋过
前者让手下退后时,后者就已打上来了
阿兰站在门口,看见这一幕,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看见一堆一堆的贝利即将落入自己小金库的兴奋
她直接朝他们喊道:
“尤斯塔斯·基德!你被逮捕了!”
???
拍卖会现在人少,也就加尔和基德各自的一部分手下在场
阿兰的出现,让两人即将碰撞上的拳头都停住
基德回头瞥阿兰一眼,嗤笑问:“你谁啊?”
阿兰铁棍一指,扬眉吐气地看着基德跟加尔道:“罗盘岛海军支部,阿兰·巴斯克!识相的就——”
“巴斯克小姐。”
加尔少校直接冷声打断她,冰蓝色的眼睛扫过,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淡
“这是我的对手”
阿兰一听就急眼,平时在罗盘岛蛮横惯了,谁敢惹她?她在罗盘岛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
反对的,都被她的铁棍照顾进医院里头去了,她还怕眼前这个外来人?
“你的对手?这里是罗盘岛!我是支部长的女儿!你一个外来的少校,凭什么——”
“凭海军本部授权。”加尔少校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砸下来,把她那在罗盘岛特权如同饼干并将其砸碎掉
“你要违抗命令吗?”
阿兰被噎住,脸色涨红
基德站在两人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大笑起来:
“打起来!打起来!老子看戏!”
阿兰和加尔同时大头照鲨鱼牙的表情瞪向他大喊:“闭嘴!”
基德耸肩,一脸无辜说:“行,那你们先商量好谁上,老子等着。”
阿兰咬牙,铁棍指向加尔:“行,你先上。但悬赏金对半分!”
加尔直接斩钉截铁拒绝她说:“我一个人够了。”
阿兰气得脸上的肉抖得跟果冻似的,但她还真不敢跟本部将校硬抢——只能憋着气站在一旁,铁棍杵在地上,死死盯着基德,随时准备捡漏
“那你就看好了。”
加尔重新握紧冰刀,指向基德
“尤斯塔斯·基德,继续。”
基德活动一下脖子,金属手臂上的冰碴子碎一地,嘴角笑咧着说:
“正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