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她简单提了自己这些时日的“反思”,表示愿意听从兄长安排婚事,并“恰巧”得知沈家正在物色人选,沈大人条件优渥,想请兄长回京相看定夺。
她写得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释然”。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写下“沈大人”三个字时,笔尖在纸上划出了多深的一道痕迹。
信送出去了。接下来,便是等待。
江南的夏日,潮湿闷热,蝉鸣聒噪。
林寂晟落脚在扬州的一处别院,这里事务繁杂,漕运线路、盐引批文、与各地方官的应酬……每一件都需要他亲自斡旋。他让自己忙得像一个陀螺,从天亮到深夜,几乎没有片刻停歇。
他以为这样就能忘记。
忘记那双含泪的眼睛,忘记那柔软的触感,忘记那些深夜莫名浮现的、令人心悸的“错觉”。
可他错了。
忙碌只能占据他的白天,却无法填满每一个寂静的深夜。尤其是当他独自一人,卸下所有防备,躺在陌生的床榻上时,那些被他强行压制的画面和感觉,便如潮水般汹涌袭来,将他淹没。
他无法忽视那天她的所有动作。
更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念——想念她说话时轻柔的语调,想念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独属于她的甜香,想念她肌肤的柔软还有……
最让他痛苦的是,他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将她仅仅视为一个“工具”。
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会哭,会笑,会委屈,会倔强。
她有一身光滑如缎的皮肤——她有柔软的身体,曾经那样紧密地、依赖地贴在他怀里,那触感至今仍烙印在他的感官记忆里,挥之不去。
他每晚强迫自己冷静,喝下助眠的汤药,可梦境却不受控制。梦里全是她的身影。有时是亭亭玉对他浅笑的少女,有时……是更不堪的画面。
她在他梦中变得异常“霸道”。不再是那个怯生生、只敢远远仰望他的妹妹,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灼热的光芒,纠缠着他,靠近他,用那种他无法抗拒的眼神看着他,仿佛要将他拖入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莺莺……”他在梦中无意识地呢喃,惊醒时,总是满身冷汗,心跳如鼓,而下身那无法忽视的、羞于启齿的反应,更是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狼狈与自我厌恶。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三个月。这种日夜煎熬的折磨持续了整整三个月。
他瘦了些,眼下有了倦色,脾气也似乎比以往更加阴晴不定。随行的管事和下人们都小心翼翼,不敢多问。
直到那封信的到来。
信是管家加急送来的,薄薄的一页纸,带着京城干燥的气息。林寂晟正在与扬州知府商议盐引之事,接到信时,心中莫名一跳。他挥手让旁人退下,独自在书房里拆开了信封。
娟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他快速扫过前面的问候与府中近况,目光在中间某处骤然停住,手指猛地收紧,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