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

凤九这孩子，有一股不服输的倔劲，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若她真的喜欢东华，恐怕不会轻易放弃。

“随她去吧。”

白浅轻声道：“感情的事，旁人插不了手。”

陆辰点头：“就像当年我们一样。”

白浅笑了：“当年你可没少插手。”

陆辰挑眉：“我那是护着你，不是插手。”

“强词夺理。”

两人相视而笑。

凤九在青丘住了大半个月，每日与小念安嬉戏玩闹，倒也快活。

但白浅看得出来，她偶尔会望着太晨宫的方向发呆，眼中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落寞。

这一日，凤九正在桃林中教小念安画符，一道传讯符忽然从天际飞来，落入她手中。

她展开一看，脸色变了变。

“怎么了？”

白浅问。

凤九收起符纸，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帝君让我回去，说是有事。”

白浅看着她：“你若不想回去，就再住些日子。”

凤九摇头：“不了。我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了。姑姑放心，我没事。”

白浅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替她整理了一下衣襟：“照顾好自己。”

“嗯。”凤九点点头，又蹲下身，摸了摸小念安的头，“念安，姐姐要走了。下次来给你带更好玩的礼物。”

小念安有些不舍：“凤九姐姐，你什么时候再来？”

“很快的。”

凤九笑了笑，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等姐姐忙完了，就来看你。”

她站起身，对白浅和陆辰挥挥手，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天际。

白浅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轻声道：“这孩子，心里有事。”

陆辰揽着她的肩：“她会处理好的。”

小念安拉着白浅的衣角，仰着头问：“娘亲，凤九姐姐是不是喜欢那个东华帝君？”

白浅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出来的呀。”

小念安理所当然地说，“凤九姐姐每次提到帝君，眼睛都会变亮。就像爹爹提到娘亲的时候一样。”

白浅脸微微一红，看向陆辰。

陆辰面不改色：“童言无忌。”

白浅瞪了他一眼，蹲下身对儿子说：“念安，这件事不要在外面乱说，知道吗？”

小念安乖巧地点头：“知道了。这是秘密。”

白浅亲了亲他的额头：“对，这是秘密。”

远处，凤九的身影早已消失。但青丘的桃花，依旧开得灿烂。

凤九回到太晨宫时，东华帝君正坐在书房里看书。

他依旧是一副清冷出尘的模样，银发如瀑，紫衣如霞，仿佛世间万物都与他无关。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回来了？”

凤九站在门口，行了个礼：“是。帝君召我回来，有何吩咐？”

东华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这一眼，让凤九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近日天机有变，北荒那边有些异动。你替我跑一趟，去查探查探。”

东华淡淡道。

凤九一愣：“北荒？那边不是已经被封印了吗？”

“封印稳固，但周边有些小动静。不必大惊小怪，去看看便是。”

“是。”

凤九应下，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

凤九回头：“帝君还有何事？”

东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青丘……如何？”

凤九眨了眨眼：“很好啊。姑姑把青丘打理得井井有条，灵植园里的花开得可好了。念安也长大了，很懂事。”

东华“嗯”了一声，又低头看书。

凤九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只好问：“帝君问这个做什么？”

东华头也不抬：“随便问问。去吧。”

凤九撇撇嘴，心里嘀咕：随便问问？您老人家什么时候关心过别人的事了？

但她不敢多问，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出了太晨宫，凤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每次面对东华，她都觉得紧张，手心冒汗，心跳加速。

她告诉自己这是因为帝君威严太盛，但心里又隐隐觉得，不止于此。

“凤九殿下！”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凤九抬头，看到司命星君正笑眯眯地站在不远处，手里摇着他那把破蒲扇。

“司命，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路过。”

司命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听说帝君让你去北荒？”

“是啊。怎么了？”

司命左右看看，神秘兮兮地说：“殿下，你可知道，北荒那边的异动，其实不是什么大事，派个寻常仙官去就行了。帝君偏偏让你去……你不觉得奇怪吗？”

凤九一愣：“你的意思是……”

司命嘿嘿一笑，没有明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殿下，帝君的心思，你可得多琢磨琢磨。”

说完，他摇着蒲扇走了，留下凤九一个人站在原地，满脑子问号。

琢磨？琢磨什么？东华帝君那个人，心思比九重天的云还深，谁能琢磨得透？

凤九摇摇头，不再多想，收拾行装往北荒去了。

北荒之行，果然如司命所说，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是一些残留的魔气在作祟，凤九三两下就处理干净了。

但她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北荒多待了两天。

她想不明白，东华为什么要让她来这种小事。

司命的话在她脑海中回响，让她越想越乱。

“难道……帝君是在关心我？怕我在青丘待久了，回来不适应，所以让我出来散散心？”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凤九自己先吓了一跳。

“不可能不可能！”

她使劲摇头。

“帝君那个人，心里只有天下苍生，哪有闲工夫关心我一个小狐狸！”

可如果不是关心，那是什么？

凤九想了一整天，想得头都大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她索性不想了，收拾东西回了太晨宫。

回去时，东华依旧在看书。看到她回来，也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回来了？”

凤九行了个礼：“是。北荒的事已经处理好了。”

“嗯。”东华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书。

凤九站在那里，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