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念安七岁那年秋天,一封来自天宫的请柬送到了青丘。
桑籍与少辛的孩子满月了。
白浅拿着请柬,笑逐颜开:“少辛生了个女儿,取名叫桑落。咱们得去喝满月酒。”
小念安凑过来看请柬,不认识几个字,但“桑落”两个字他记住了:“桑落妹妹,好听!”
白真也凑过来:“我也去!好久没见桑籍了,得跟他喝两杯!”
白浅瞪他:“四哥,你去了别又喝醉,丢青丘的脸。”
白真理直气壮:“我什么时候丢过脸?上次那是意外!”
上次在东海龙宫的宴会上,白真喝醉了,抱着龙宫的柱子喊“小五”,被一群人围观。这件事白浅能笑一辈子。
迷谷在一旁小声嘀咕:“四殿下确实没丢脸,就是丢人了。”
白真一瞪眼,迷谷立刻缩了缩脖子,跑了。
天宫之行,白浅一家三口加上白真,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如今的天宫,与几年前大不相同。
桑籍即位后,大力整顿朝纲,革除积弊,天宫气象一新。
他与少辛的感情也为人称道,虽有人背后议论少辛出身低微,但桑籍从不理会,对少辛始终如一。
到了天宫,桑籍亲自到南天门迎接。
“小五!陆辰兄!白真上神!”
他笑着迎上来,与众人一一见礼,最后蹲下身,看着小念安。
“这就是念安吧?长这么大了!”
小念安乖巧地行礼:“桑籍伯伯好。”
桑籍高兴得不行,从袖中掏出一块玉佩递给小念安:“这是伯伯给你的见面礼,拿着。”
小念安看向白浅,白浅点头,他才双手接过,认真地说了声谢谢。
少辛抱着女儿在后殿等着。看到白浅,她眼眶一红,快步迎上来:“殿下!”
白浅接过她怀中的小桑落,仔细端详。
小家伙白白嫩嫩,眉眼像少辛,嘴巴像桑籍,此刻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白浅。
“真好看。”
白浅轻轻晃了晃她。
“桑落,我是白浅。”
小桑落“咯咯”笑起来,伸手去抓白浅的头发。
小念安凑过来,踮着脚尖看小婴儿:“她好小。”
少辛笑道:“念安小时候也这么小。”
“我才不这么小!”
小念安不服气。
白浅失笑:“你小时候比她还小呢。”
小念安嘟着嘴,不太相信,但还是好奇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小桑落的手。
小桑落立刻抓住他的手指,攥得紧紧的,不肯松开。
“她抓我!”
小念安惊讶地说。
“她喜欢你。”
少辛笑了。
“桑落平时不爱抓人的。”
小念安看着自己被攥住的手指,小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那我陪她玩一会儿吧。”
白浅和少辛对视一眼,都笑了。
满月宴在凌霄殿举行,虽不及青丘的百花会热闹,但也庄重体面。
三界各方的使者都来了,送上贺礼,说着吉祥话。
白真果然又喝多了,拉着桑籍非要结拜兄弟。
桑籍哭笑不得,又不能拒绝,只好陪着他喝了三杯。
结果白真醉得更厉害了,抱着柱子喊“小五”,被长衫拖了回去。
长衫这次也来了,代表昆仑虚送上贺礼。
长衫把白真安置好后,回来找陆辰说话。
“十六师弟,师父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带念安去昆仑虚住一阵?师父说想看看这孩子。”
陆辰点头:“等过了年,我带他去。”
“好。师父还说……”
长衫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混沌之渊的封印,最近有些微波动,虽然不严重,但师父让您留意一下。”
陆辰神色微凝:“我知道了。”
白浅走过来,正好听到这话,眉头微蹙:“封印又出问题了?”
陆辰摇头:“只是微波动,可能是自然松动,也可能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白浅明白他的意思。
可能是混沌之主残留意志的垂死挣扎。
“别担心。”
陆辰握住她的手。
“有我在。”
白浅看着他,点了点头。
宴会结束后,白浅一家在洗梧宫住了一晚。
小念安和小桑落玩了一整天,累得早早就睡了。
白浅坐在窗边,望着天宫的夜景,心中却想着长衫说的封印波动。
陆辰走过来,从身后拥住她:“还在想封印的事?”
“嗯。”
白浅靠在他怀里。
“虽然混沌之主被封印了,但我总担心,它不会那么轻易就认输。”
陆辰沉默片刻,道:“当年它被封印时,也挣扎了很多年。如今有墨渊师父、东华帝君他们时刻关注着封印,应该不会出大问题。而且……”他顿了顿,“就算它真的卷土重来,我们也有能力再封印它一次。”
白浅笑了:“你这么有信心?”
“因为有你在。”
白浅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穿越了万古,依旧温柔如初。
“好。那我们就一起守着,守到它彻底消亡的那一天。”
“嗯。”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远处,天宫的钟声悠悠响起,仿佛在为这宁静的夜晚,奏响一曲安眠的歌。
第二天一早,白浅一家辞别桑籍和少辛,返回青丘。
小念安依依不舍地跟小桑落告别:“桑落妹妹,我下次再来看你。你要快快长大,我教你练剑!”
小桑落当然听不懂,但“咯咯”笑着,伸手去抓他的脸。
小念安被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又不甘心,凑过去让她抓了一下,这才心满意足地跟着爹娘走了。
回去的路上,白真还在打瞌睡,靠在马车上呼呼大睡。
迷谷在一旁伺候着,嘴里嘟囔:“四殿下这酒量,什么时候才能练好……”
白浅笑着摇头,靠在陆辰肩上,看着窗外的云海。
“辰,你说,念安以后会像谁?”
陆辰想了想:“像他自己。”
白浅笑了:“这倒是。”
小念安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忽然说:“娘亲,我以后也要当很厉害的人,保护青丘,保护三界!”
白浅摸了摸他的头:“好,娘亲等着。”
马车在云海中缓缓前行,阳光洒在一家三口身上,暖洋洋的。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此刻,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