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

墨渊接过玉碗，走到白真与长衫身边。

两人依旧昏迷，但气息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他先扶起白真，将半碗灵液缓缓灌入他口中。

灵液入口即化，一股温和而强大的药力，瞬间流转他全身，开始修复那被混沌之力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神魂。

几乎同时，白真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血色。

他那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的气息，开始缓缓增强，平稳起来。

“有效！”

迷谷惊喜地叫出声。

墨渊没有停歇，又将剩下半碗灵液灌入长衫口中。

同样，长衫的气息，也开始恢复。

半个时辰后，白真与长衫，同时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

“我……这是……在哪儿……”

白真茫然地看着四周，看到墨渊，看到东华帝君，看到迷谷，最后，目光落在不远处、昏迷在地的陆辰身上，瞳孔骤然收缩，“陆辰兄！他怎么了？！”

他想挣扎着起身，却浑身无力，根本动弹不得。

墨渊按住他：“别动，你刚被救回来，神魂损伤虽已修复大半，但还需静养。陆辰为了给你们寻九转还魂草，孤身闯入混沌之渊，力竭昏迷。”

白真与长衫闻言，同时沉默了。他们看向陆辰，眼中满是复杂与感激。

长衫声音沙哑道：“十六师弟他……对我们……恩重如山……”

东华帝君道：“先别说话。你们现在最要紧的，是好好休养。至于陆辰，他只是力竭，休养几日便能恢复。倒是小五……”

他看向不远处、同样昏迷的白浅，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她为了给你们驱除混沌之力，连续三天三夜以心神操控镜光，神魂损耗过度，恐怕要昏迷更久。”

白真看着妹妹苍白的面容，眼眶微红，狠狠一拳砸在床板上：“都是我没用！都怪我拖累了小五！”

“四弟，别这么说。”

长衫艰难地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

“若不是你及时出手，我和十六师弟可能已经……你是为了救我们才受的伤。要说拖累，是我拖累了你们。”

两人对视，眼中都是感激与惭愧。

迷谷在一旁抹着眼泪，哽咽道：“都别说了……都是好人……都是好人……”

桑籍上前，轻声道：“二位仙君，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养伤。白浅殿下和陆辰仙君，有墨渊上神和东华帝君照看，定会平安无事的。”

白真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白浅和陆辰。

接下来的日子，昆仑虚陷入了漫长的等待。

白真与长衫在九转还魂草的药力下，恢复得很快，三日后已能下床行走。

他们每日都会去药庐探望，看着依旧昏迷的白浅和陆辰，心中焦急却无能为力。

迷谷更是寸步不离，守在药庐门口，连瞌睡都不敢打，生怕错过殿下醒来的那一刻。

桑籍与少辛也没有离开，他们主动承担起照顾伤者的责任，每日煎药、熬汤、换洗，忙前忙后，毫无怨言。

墨渊每隔一日，便会来为白浅与陆辰检查一次，渡入灵力，稳固他们的神魂。

东华帝君则推演天机，试图寻找剩余碎片的线索。

第七日。

清晨的阳光洒入药庐，落在白浅苍白的脸上。

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一直守在床边的迷谷，瞬间瞪大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殿……殿下？”

白浅的睫毛又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迷茫了片刻，随即迅速恢复清明的眼睛。

“迷谷？”

白浅声音沙哑，想要坐起，却觉得浑身酸软无力。

“殿下！殿下醒了！”

迷谷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又哭又笑。

“您终于醒了！吓死小的了！您昏迷了七天七夜！七天七夜啊！”

七天？白浅微微一怔，随即猛地想起什么，一把抓住迷谷的衣袖：“辰呢？陆辰呢？他回来了吗？”

迷谷连忙说道：“回来了回来了！陆辰仙君也回来了！他也昏迷了，就在您旁边！他没事，只是力竭！墨渊上神说休养些时日就能恢复！”

白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陆辰就躺在不远处，双眼紧闭，面色苍白，但气息平稳。

她挣扎着想要下床，却被迷谷拦住。

“殿下！您自己还没好利索呢！不能乱动！”

“让开！”

白浅推开他，踉跄着走到陆辰床边，跪在他面前，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那张她熟悉无比的脸上，此刻多了几道浅浅的疤痕，是混沌凶兽留下的。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即使在昏迷中，也在承受着什么。

白浅的眼泪，无声滑落。

“辰……你回来了……你做到了……谢谢你……谢谢你……”

她俯下身，轻轻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那一刻，陆辰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

迷谷在一旁捂住眼睛，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嘴里嘟囔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但好像……还挺甜的……”

白真和长衫闻讯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两人对视一眼，都识趣地没有打扰，悄悄退了出去。

“小五对陆辰兄，是真心实意的。” 白真轻声感慨。

长衫点头：“十六师弟对小五，也是真心。他们不容易。”

“以后的路，更不容易。”

白真望向北方，那里，混沌的气息依旧隐约可感。

“诡谋那王八蛋，迟早要找他算账！”

长衫握紧拳头：“一定会的，一定。”

又过了三日，陆辰也醒了。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同样是寻找白浅。

当看到她安然无恙地坐在床边、正对着他微笑时，他眼中满是温柔与庆幸。

“浅浅……”

“辰……”

两人相拥，久久无言。

迷谷这次学乖了，提前溜了出去，还在门口挂了块牌子：“内有要事，闲人勿扰。”

白真看到牌子，嘴角抽了抽，到底没进去。

药庐内，白浅靠在陆辰怀里，轻声问：“混沌之渊……很可怕吧？”

陆辰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比我想象的可怕。但为了你，为了他们，我必须去。”

白浅抬起头，看着他：“以后不许再这样了。有事我们一起面对，不许一个人扛。”

陆辰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微微一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好。以后，我们一起。”

两人依偎着，享受着这劫后余生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