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极,迷雾之渊。
这是一片即便在四海八荒古籍中也极少记载的海域。
终年笼罩着无法被神识穿透的灰色迷雾,海面看似平静,却暗藏着无数足以吞噬上神的可怕涡流与空间裂缝。
传闻这里连接着某些早已湮灭的古老战场,甚至可能是通往幽冥的入口之一,被列为禁地,无人敢于深入。
陆辰带着白浅,循着碎片的指引,毫不犹豫地冲入迷雾。
一入其中,天旋地转。
神识被压制到几乎无法离体,视线所及,皆是翻涌的灰色雾气。
海浪无声,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但灵台中碎片的感应,却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清晰。
“在下面!海底深处!”
白浅抓紧陆辰的手,她能感觉到,碎片传来的意念不仅仅是共鸣,更是一种焦急的催促,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等待着她的到来。
陆辰点头,撑起一道剑光护罩,带着她直直坠入深海。
越往下,压力越大,海水也变得越发诡异,不再是寻常的海水,而是一种粘稠的、泛着幽光的奇异液体,仿佛凝固的月光。
周围开始出现一些巨大的、残破的建筑遗迹,有断裂的石柱、倾塌的殿宇、以及一些不知名巨兽的骸骨,静静地躺在深海之中,诉说着不知多少万年前的辉煌与毁灭。
不知下沉了多久,当压力大到连陆辰的护罩都有些吃力时,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被某种古老结界隔绝海水的宏伟地宫,出现在他们面前。
地宫完全由一种散发着淡淡月华的奇异晶石构筑,整体呈规整的八角形,占地足有百里之广。
正中央,是一座高达百丈的祭坛,祭坛顶端,悬浮着一枚比白浅之前得到的两枚碎片加起来还要大上数倍的、近乎完整的镜面核心。
那核心呈完美的圆形,约莫成人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剔透,表面流转着无数玄奥的、如同活物般的星辰轨迹与法则纹路。
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古老、浩瀚、至高的道韵!
“那是……”
白浅声音颤抖,灵台中的两枚碎片欢欣雀跃,几欲破体而出,投入那核心的怀抱。
“是镜核。”
陆辰眼中也闪过一丝震撼。
“寰宇鉴天镜的核心部分!它竟然完整地保留在这里!”
这发现太过惊人,原本以为,能找回一些散落的碎片已是万幸,没想到,竟能在这里见到最核心的部分。
若能融合镜核,白浅不仅能恢复更多的记忆与力量,甚至能初步掌握“寰宇鉴天镜”的部分真正威能。
然而,喜悦只持续了一瞬。
祭坛周围,并非空无一物。
在祭坛的八个角上,各自盘踞着一尊高达十丈、形态狰狞恐怖的魔像。这些魔像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诡异的血色纹路,周身散发着浓郁的、精纯到可怕的罪孽魔气。
它们虽然处于沉睡状态,但每一尊的气息,都不弱于方才的暴食、嫉妒两位魔君。
而在祭坛正前方,一道他们最不想见到、却又在意料之中的身影,正负手而立,仰望那镜核,眼中充满了贪婪与疯狂。
夜华。
他一身玄黑战甲,周身萦绕着与那些魔像同源的、却更加浓郁诡异的魔气,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阴鸷而危险的气息。
他的身后,站着仅存的两名灰袍人,以及四名气息晦涩、仿佛没有生命、完全由杀戮意志凝聚而成的漆黑甲士。
“你们来了。”
夜华转过身,看着从海水中落下的陆辰和白浅,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本君就知道,这镜核现世的动静,会引来你们。正好,省得本君再去寻你们。”
白浅看着夜华身上那诡异的魔气,以及他眼中几乎不加掩饰的疯狂与偏执,心中一片冰凉。
这还是那个在俊疾山受伤时,眼神清澈的华夜吗?这还是那个曾让她喜欢过的人吗?
白浅开口,声音冰冷。
“夜华,你已入魔。”
“入魔?”
夜华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地宫中回荡,充满了癫狂。
“什么是魔?什么是神?力量,才是永恒的!只要能得到那镜核,得到足以碾压一切的力量,本君就能掌控一切!你,白浅,也会回到本君身边!”
“痴人说梦。”
陆辰淡淡开口,挡在白浅身前。
“你已被心魔侵蚀,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了。今日,谁也救不了你。”
“救?”
夜华眼神一厉。
“本君不需要人救!本君要的,是你们跪下求饶!”
他猛地挥手。
“动手,杀了陆辰,活捉白浅!镜核是本君的!”
话音落下,那四尊漆黑甲士瞬间动了。
它们化作四道黑色闪电,直扑陆辰!与此同时,祭坛八个角上的魔像,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也同时睁开了猩红的双眼。
“轰!”
八尊堪比魔君的魔像同时苏醒,恐怖的魔威瞬间充斥整个地宫。
它们并未围攻,而是各自占据一个方位,共同催动祭坛上某种古老的阵法,那阵法与镜核产生联系,竟开始反向抽取镜核的力量。
“它们在用阵法侵蚀镜核!”
白浅惊怒交加。
陆辰一剑荡开四尊漆黑甲士的围攻,目光一凝。
这些甲士实力诡异,不畏生死,打散了还会重聚,极其难缠。而那八尊魔像主持的阵法,正在加速侵蚀镜核的灵性,若不阻止,后果不堪设想。
“浅浅,你能感应镜核吗?”
陆辰急声道。
白浅闭目,全力催动灵台中两枚碎片。
碎片与镜核的联系极其紧密,她能感觉到镜核传来的痛苦、愤怒,以及微弱的呼唤。
“可以!它在叫我。”
白浅睁开眼,眼中闪过决然。
“师兄,帮我挡住他们,我要去祭坛,靠近镜核。”
“这样太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