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浅的气息,在陆辰的帮助下,渐渐平稳下来。
她依偎在陆辰怀中,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容颜,手指颤抖着抚上他的脸颊,仿佛要确认他的真实存在。
“我想起来了很多……辰,你受苦了……”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声哽咽的低语。
她终于明白,为何他对她总是那般包容守护,为何他眼中总有化不开的深邃,为何他甘愿默默承受一切,只等她慢慢想起。
陆辰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眼中是万年冰川消融后的温柔与释然:“能再见你,能守你归来,便不苦。”
两人相拥,无声胜有声。
跨越了纪元的离别与伤痛,在此刻的相认与相依中,得到了最深的慰藉。
长衫、白真等人,虽然听不到他们低语的完整内容,也无法理解那鉴天真君与护道星君的具体含义,但看着两人之间那种仿佛超越了时空的、无比深沉厚重的情感羁绊,以及方才碎片聚合引发的惊人异象,心中都已明悟,陆辰与白浅之间的故事,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古老、更加不可思议。
迷谷张大了嘴,看看自家殿下,又看看陆辰仙君,最后挠挠头,小声嘀咕:“乖乖……这来头……好像比天君还大?”
司命收起了一贯的玩世不恭,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望着白浅和陆辰,又看看那已经空了的石台,眼中精光闪烁,似乎在急速推算着什么,口中喃喃:“寰宇鉴天……监察诸天……难怪……难怪卦象总是迷雾重重,涉及这等存在……罢了罢了,知道得越少越好……”
白真看着自家妹妹与陆辰,心中最后一丝因夜华而产生的芥蒂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骄傲与责任感。
小五的来历如此惊人,未来要面对的,恐怕也绝非四海八荒这点风波。
他这个做哥哥的,得更努力才行。
“咳,”
长衫伤势稍稳,打破了沉默,虽然满心疑问,但知道此地绝非久留之处。
“陆辰师弟,十七师妹,此地诡异,危机四伏,又有宵小环伺,我们是否先撤离,回昆仑虚再从长计议?”
陆辰从与白浅的对视中收回目光,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点了点头:“师兄说得是。白真上神、司命仙君伤势也不轻,需尽快疗养。我们即刻返回。”
他看了一眼狼藉的冰谷,目光在那石台处微微停留。
第二枚碎片出现,意味着其他碎片也可能陆续现世。
这既是白浅恢复力量、找回记忆的契机,也可能引来更大的觊觎与危险。必须尽快将消息带回,与师父商议。
众人不再耽搁。陆辰挥手布下一个简易的传送阵,光华闪动,将重伤的众人与自己、白浅、迷谷一同包裹,消失在冰谷之中。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冰谷上空,空间一阵扭曲。
夜华一身玄黑战甲,脸色阴沉地带着十余名气息强悍、明显是天宫秘密培养的顶尖精锐,以及那位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怨毒的灰袍首领,出现在这里。
看着空荡荡、只剩下战斗痕迹与那处显眼石台的冰谷,夜华脸色铁青。
他接到灰袍人传讯后,不惜动用秘密传送阵,以最快速度赶来,还是晚了一步。
“气息刚刚消失。是空间传送。”
灰袍首领感应了一下,嘶声道,“他们回昆仑虚了。”
“碎片呢?”
夜华更关心这个。
灰袍首领走到石台边,仔细感应残留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与贪婪:“两枚已经聚合了。被那个女人带走了。而且聚合时的气息远超预估。太子殿下,那钥匙比我们想象的,更加重要,也更加危险。陆辰的力量……”
“闭嘴!”
夜华烦躁地打断他。陆辰展现的力量,灰袍人逃回时已经语焉不详地描述过,此刻亲眼看到这被净化过的冰谷,他心中更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但越是如此,他心中那股偏执的占有欲和毁灭欲就越发强烈。
白浅!陆辰!你们拥有的东西,本君一定要得到!
你们加诸于本君的耻辱,一定要百倍偿还。
“追!”
夜华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们带着伤员,传送距离不会太远!传令沿途所有暗桩,全力拦截!不计代价,也要把他们拦在昆仑虚之外!尤其是陆辰和白浅!”
“是!”
身后精锐齐声应诺,杀气腾腾。
灰袍首领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太子殿下,陆辰此人深不可测,硬拼恐难取胜。不如我们先行一步,在他们必经之路上,布下‘九幽蚀神大阵’,再配合主上赐予的‘破界锥’,或可……”
夜华眼中厉色一闪:“就按你说的办!本君要亲自看着他们,在绝望中挣扎!走!”
一行人化作道道流光,朝着昆仑虚方向,以一种更加隐秘和急速的方式,包抄而去。
归途,注定不会平坦。
而与此同时,在比九幽更深、比魔渊更暗的某处不可知之地,一双仿佛由最纯粹黑暗凝聚而成的、巨大无比的眼睛,缓缓睁开。
眼睛中倒映着北荒冰谷残留的景象,以及白浅与碎片聚合时,那惊鸿一现的、属于“鉴天真君”的古老神性光辉。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万魔哀嚎汇聚而成的恐怖意念,在这绝对的黑暗中回荡:
“鉴天镜终于再次聚合了……”
“找到她,吞噬她,夺回镜子……”
“吾之半身,亦是吾成道之基……”
“传令七罪魔君,不惜一切找到她,带她回来……”
无形的恐怖意志,如同瘟疫,开始向着更广阔的、隐藏在三界缝隙中的黑暗国度蔓延。
真正的猎手,已然张开了布满獠牙的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