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事,白浅心中对陆辰的依赖与信任更甚,那份朦胧的情愫,也在共同经历的隐秘与守护中,悄然生根,茁壮成长。
而陆辰看似平静的外表下,看着身旁女子日渐清亮的眼神和愈发坚定的道心,心中那片沉寂的冰川,似乎又融化了一角。
然而,他们刚刚回到白浅所居的院落附近,便看到长衫师兄面带忧色地等在那里。
“十六师弟,十七师妹。”
长衫迎上来,低声道:“方才收到天宫以天君名义发出的紧急诏令,召集四海八荒有资格参与凌霄会的众仙,于三日后齐聚九重天,商议北荒魔气异动及疑似上古封印松动之事。”
陆辰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白浅心中也是一沉。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夜华没能用证据说服她,便直接将事态捅到了天君和整个仙界面前,而且,是以如此正式和严重的方式。
“师父的意思?”
陆辰问。
“师父说,昆仑虚会依例参加。”
长衫道:“他老人家让师妹也做好准备,届时可能需要青丘方面表态。”
毕竟,白浅如今是名正言顺的青丘女君。
白浅与陆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平静的修炼日子,看来真的要暂时告一段落了。
九重天,凌霄宝殿。
今日的凌霄殿,气氛肃穆凝重到了极点。
往日虽也庄严肃穆,但总有些许仙家往来、低声议论的活气。
今日,偌大的殿内却几乎落针可闻,只有天君御座旁香炉中龙涎香燃烧的细微声响,以及殿外隐约传来的、天兵天将肃立时甲胄摩擦的金属声。
四海八荒有头有脸的上神、帝君、各族首领,几乎齐聚于此。青丘狐帝白止携女君白浅、上神白真列席左侧前列;
昆仑虚墨渊上神端坐右侧首位,身后侍立着长衫与陆辰;
西海水君、北荒妖皇、南极长生大帝等各方巨头也各自按位次落座。
连向来不理俗务的东华帝君,今日也难得地出现在殿中,独自坐在一个相对独立的席位,闭目养神,却无人敢忽视他的存在。
天君端坐于至高御座之上,面色沉凝,不怒自威。
夜华太子立于御座下首,一身玄黑太子冕服,身姿挺拔,神色冷峻,目光偶尔扫过青丘与昆仑虚席位时,眼底深处会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利。
“诸位仙家今日齐聚于此,想必已知缘由。”
天君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位仙家耳中,带着沉重的压力。
“近日,北荒之地,尤其是万魔渊附近,魔气异常活跃,多处上古战场遗迹出现不明震荡。更有值守天将回报,疑似感应到上古末期被父神与诸先贤合力封印的魔头,重楼的封印气息,有所外泄。”
魔尊重楼四字一出,殿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即便过去了十万年,这个名字代表的恐怖与灾劫,依旧烙印在仙界传承的记忆之中。
那是曾几乎颠覆三界的绝世魔头。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仙君颤声开口。
“天君陛下,此事可有确凿证据?那魔头当年被父神以自身为代价封印,难道真能破封而出?”
天君未答,夜华上前一步,抬手示意。一名天将立刻捧上一方玉盘,盘中盛放着几块颜色暗红、表面有诡异魔纹流动的碎石,以及几缕被特殊容器封存的、漆黑如墨、不断扭曲挣扎的魔气。
“此乃从天将们在万魔渊外围新发现的裂隙中采集到的封印残片与逸散魔气。” 夜华声音清晰冷冽,“经司命殿多位仙官反复查验,其魔气本质与古籍中记载的魔尊重楼之力,同源率超过七成。而封印碎片上的神纹,也确为父神一脉的手法,但已有衰竭不稳之象。”
证据摆在眼前,由不得人不信。殿中议论声顿时大了起来,忧虑与惶恐的情绪开始蔓延。
“肃静!”
天君一声低喝,压下嘈杂。
“魔头是否真的即将破封,尚需进一步探查确认。但魔气异动,封印不稳,已是事实。召集诸位前来,便是要商议出一个应对之策,防患于未然。”
他目光扫过下方:“不知诸位仙家,有何高见?”
一位隶属于天宫派系的上神立刻出列道:“陛下,魔头事关三界存亡,绝不可掉以轻心!臣建议,应立即调集重兵,封锁北荒万魔渊周边万里地域,派遣精锐深入探查,同时加固现存封印,以防万一!”
“臣附议!”
另一位仙君接口:“还应彻查近期北荒所有异常人物与事件,尤其是那些行踪诡秘、身份可疑之辈,以防有魔族余孽或心怀叵测之徒,趁机作乱,甚至与封印松动里应外合!”
他说这话时,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了昆仑虚席位,尤其是陆辰所在的方向。
这暗示已经相当明显。
不少仙家也想起了近日天宫私下流传的一些关于昆仑虚陆辰仙君与北荒魔气有关的模糊传闻,虽然未有实证,但此刻听来,不免让人心生疑窦。
白浅坐在父亲身侧,闻言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白真更是直接嗤笑一声,虽未说话,嘲讽之意明显。
墨渊上神眼观鼻,鼻观心,恍若未闻。
夜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时,西海水君出列,沉吟道:“调兵封锁、深入探查确有必要。但魔尊重楼非同小可,其封印更是父神所设,寻常仙法恐难加固。是否需要请动某些传承更为古老的仙家或圣地出手?”
他说着,目光投向了昆仑虚和东华帝君。
昆仑虚乃父神嫡传道统,东华帝君更是天地共主,资历古老,或许知晓更多秘辛。
东华帝君依旧闭目,仿佛神游天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