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尸体,目光在那幽芒短刃上略微停留,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然后,他看向浑身浴血、摇摇欲坠却仍死死挡在少辛身前的桑籍,以及他身后那条吓傻了的小巴蛇。
陆辰的声音清冷如泉,打破了死寂。
“殿下,你可还能撑住?”
桑籍看着突然出现、以雷霆手段秒杀三名暗卫的陆辰,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认得此人,昆仑虚墨渊上神座下弟子,陆辰。
可传闻中他虽是上神修为,却向来低调,何时竟有如此恐怖的实力?那杀人于无形的剑气,连他都感到神魂战栗!
“多、多谢陆辰仙君……援手……”
桑籍强撑着道谢,眼前阵阵发黑。
陆辰上前一步,指尖轻点,几道精纯柔和的灵力渡入桑籍体内,暂时稳住了他翻腾的气血和崩裂的伤口。
他又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瑟瑟发抖的少辛,抬手虚按,一股温和的力量抚平了她体内的创伤和惊恐。
“此处不宜久留。”
陆辰言简意赅道:“暗卫既出,必有后手。我带你们去个安全地方。”
他抬手划开一道空间裂缝,不由分说,将重伤的桑籍和虚弱的少辛卷入其中。
裂缝闭合前,他回望了一眼昆仑虚方向,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方才他在附近调查一些线索,感应到此地剧烈的灵力波动和熟悉的杀意,才及时赶到。
只是这杀气似乎还牵动了他留在白浅身上的一缕守护印记,让她也隐约感应到了不安。
但愿她莫要轻举妄动。
空间裂缝消失,溪涧边只余三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血腥气。
夜风呜咽,仿佛在诉说着方才那惊心动魄的生死一瞬,以及悄然介入的、更加强大莫测的力量。
而几乎就在陆辰带着人离开的下一刻,一道浅碧色的身影匆匆赶至。
白浅落在溪边,额间微汗,气息有些不稳。
她方才在昆仑虚静室打坐,心口忽然没来由地一阵剧烈心悸,仿佛有什么与她有所牵连的、重要的事物正在遭遇巨大的危险。
紧接着,她佩戴的那枚陆辰给的玉符也微微发烫。
她立刻循着那模糊的感应和玉符的指引赶来,却只看到了打斗的痕迹、残留的凌厉剑气、尚未完全消散的龙族与妖气,以及那三具眉心一点红、死状诡异的天族暗卫尸体。
“这是天族的幽芒?”
白浅认出那短刃,瞳孔微缩。
天族暗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方才那让她心悸的危机感,还有这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却熟悉的清冷剑气……
是师兄!
他在这里动过手!他救走了谁?是桑籍和碧儿吗?
白浅蹲下身,仔细检查现场。除了天族暗卫和师兄的剑气,她还感应到了另一股微弱但纯净的龙族气息,以及一股柔弱的水族妖气。
果然是他们。
夜华他竟然真的敢下这种毒手?就因为他二哥爱上了一个小妖?
白浅心中涌起一股寒意,对夜华的认知又添了一层冷酷。
同时,对陆辰的担忧也油然而生。师兄卷入此事,会不会有麻烦?他此刻又带着人去了哪里?是否安全?
她站起身,望向茫茫夜色。师兄留给她的玉符此刻已恢复平静,只是微微发暖,仿佛在安抚她。
她握紧玉符,深吸一口气。
既然师兄出手,想必已有安排。
她此刻贸然去寻找,反而可能添乱。不如先回昆仑虚,将此事禀明师父,同时等师兄回来。
她最后看了一眼狼藉的现场,身影化作流光,返回昆仑虚。
心中那份对陆辰的牵挂和因他而起的悸动,在经历了这番突如其来的风波后,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层层扩散,再也无法平静。
她知道,有些事,有些人,一旦开始在意,便再也放不下了。
昆仑虚,墨渊书房。
听完白浅的禀报,书房内的气氛有些凝滞。
长明灯柔和的光芒映照着墨渊沉静的面容,他指尖轻叩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天族暗卫,幽芒短刃,袭杀北荒小妖少辛,桑籍拼死相护,陆辰恰好路过出手……”
墨渊缓缓重复着关键信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天宫那位太子殿下,行事是越发不留余地了。”
白浅心中一紧:“师父,此事是否会牵连师兄?还有桑籍殿下和碧儿……”
“陆辰既已出手,自有他的考量。”
墨渊语气平稳,似乎对陆辰的能力有着绝对的信心。
“他此刻未归,想必是安置桑籍二人去了。至于牵连,天族暗卫死于非命,天君必定震怒,会严查。但现场只有你的剑气残留,以及桑籍和那小妖的气息。陆辰的剑气,恐怕除了你,四海八荒能辨认出来的,不超过五指之数。”
白浅微怔,随即明白。
师兄的剑气极其特殊,凝练纯粹到了极致,且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道韵,若非她与他朝夕相处,对其气息熟悉到了骨子里,又身负青丘帝姬的敏锐灵觉,恐怕也难以从那混乱的现场准确捕捉到那一丝余韵。
“师父的意思是……”
“此事,你只当不知,若天宫来人询问,你便说因感应到不寻常的杀气波动,前往查看,只见到暗卫尸体和战斗痕迹,并未见到其他人。至于陆辰他下山办事,行踪不定,此刻不在山中,也是常理。”
这是要将师兄从此事中彻底摘出去。
白浅领会,点头应下:“弟子明白。”
“至于桑籍和那小妖,”
墨渊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
“陆辰既然插手,必会安排妥当。天君再怒,找不到人,又能如何?此事,终究是天族理亏在先。夜华此举,看似狠辣果决,实则短视,不仅未能达成目的,反而可能激化矛盾,让他自己陷入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