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日,青丘下起了小雨。
司音撑着一把油纸伞,送他到青丘边界。迷谷的枝叶在雨中轻轻摇曳,像是在告别。
陆辰替她拢了拢衣领。
“回去吧,雨大了。”
“看着你走。”
司音固执道。
陆辰无奈,只得转身御剑。
飞出很远后回头,还能看到那个撑着伞的白色身影,在雨中伫立。
他心中一酸,加快速度。
必须尽快解决这一切,然后回来,再也不分开。
若水河源头位于北冥冰原边缘,终年积雪,人迹罕至。
陆辰御剑飞行了三天三夜,才看到那条从冰川中奔涌而出的大河。
河水呈深黑色,河面弥漫着淡淡魔气,果然是魔族喜欢的地方。
他降落在河边,取出追踪符。符纸在空中旋转几圈,指向冰川深处。
“果然在这里。”
陆辰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潜入冰川。
越往里走,魔气越浓。
冰川内部错综复杂,到处都是冰窟和隧道。
若非有追踪符指引,很容易迷失方向。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传来微弱的光芒。
陆辰屏息靠近,发现那是一个巨大的冰窟。
窟中有一座黑色祭坛,坛上刻画着复杂的魔纹,正是进行血魂祭的仪式场所。
但祭坛上空无一人。
陆辰谨慎地探查四周,发现祭坛旁有几处新留下的脚印,还有几缕黑色羽毛。
翼族的羽毛。
离镜确实来过这里,但已经离开了。
“来晚了吗?”
陆辰皱眉。
他仔细检查祭坛,发现魔纹已经暗淡,显然仪式已经完成。
坛边散落着一些白骨,从形状看,是各种妖兽的残骸。
第二次血祭,完成了。
陆辰心中一沉,离镜的动作比他想象的更快。
现在只剩最后一次血祭,魔尊重楼的分魂就会苏醒。
必须尽快找到他。
正想着,冰窟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陆辰身形一闪,悄声潜去。
穿过一条狭窄的冰道,眼前出现一个更大的洞窟。
洞窟中央,一个女子被铁链锁在冰柱上,浑身是血,气息微弱。
是玄女。
她怎么会在这里?
陆辰正要上前查看,突然感应到一股强大的魔气从洞外袭来。
他连忙躲到一块冰石后,收敛所有气息。
洞窟入口,一个黑袍人影缓步走入。
正是离镜。
但此刻的离镜,与陆辰记忆中的完全不同。
他双眼赤红,周身魔气缭绕,额头上浮现出一道黑色魔纹,整个人散发着阴冷邪恶的气息。
第二次血祭,已经让他的身体发生了变异。
离镜走到冰柱前,声音嘶哑。
“玄女,本君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出司音的下落,本君饶你不死。”
玄女抬起头,脸上满是血污,却倔强地冷笑:“你做梦!我就是死,也不会告诉你!!”
离镜伸手掐住她的脖子。
“好,有骨气,那你就去死吧。”
“住手!”
陆辰从冰石后走出。
离镜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即狞笑:“陆辰?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本君正愁找不到司音,你就送上门来了。”
“放了她。”
陆辰沉声道。
离镜冷笑道:“这叛徒偷了本君的机密去告密,死有余辜。”
陆辰盯着他。
“她告密是因为还有良知,离镜,收手吧。血魂祭的代价你承受不起。等魔尊重楼的分魂苏醒,你就不再是你了。”
离镜眼中闪过疯狂。
“那又如何?只要能获得力量,只要能得到白浅,变成魔又如何?”
他已经彻底疯了。
陆辰不再废话,直接出手。
虽然他修为未复,但战斗经验和技巧还在。
几个回合下来,竟与魔化后的离镜打得不相上下。
离镜舔了舔嘴唇。
“不愧是若水河之战的英雄,可惜,你伤势未愈,不是本君的对手。”
他周身魔气暴涨,化作无数黑色触手,向陆辰袭来。
陆辰正要抵挡,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师兄小心!”
司音从天而降,一剑斩断黑色触手。
她怎么会来?!
陆辰又惊又怒:“十七,谁让你来的?”
“我不放心你。”
司音挡在他身前,剑指离镜。
“离镜,三百年前在昆仑虚,我就不该救你!”
离镜看到司音,眼中闪过痴迷:“白浅你终于来了。”
司音冷冷道:“白浅是我,但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白浅。”
离镜喃喃道:“不,你就是,你就是我一直在等的人。等我成了魔尊,你就是我的魔后……”
“痴心妄想!”
司音挥剑攻去。
两人战在一处。
司音修为已达上仙巅峰,又有《天狐九变》加持,竟与魔化离镜打得旗鼓相当。
陆辰趁机救下玄女,喂她服下伤药。
玄女虚弱道:“陆辰仙君,你快带白浅走,离镜他已经不是人了……”
陆辰点头道:“我知道,你能走吗?”
玄女咬牙站起。
“能……我欠她一条命,今天该还了。”
她化作一道黑光,扑向离镜背后,死死抱住他:“白浅你快走!”
“玄女!”
离镜大怒,反手一掌拍在她胸口。
玄女喷出一口血,却死不松手:“离镜我恨你……我恨你骗我……恨你利用我……”
她的声音渐渐微弱,最终消散。
这个痴情又可怜的女子,以这种方式结束了自己悲剧的一生。
司音眼中含泪,剑势更厉。
陆辰也加入战团,两人联手,终于压制住离镜。
离镜狞笑道:“你们赢不了我的……第二次血祭已经完成,我的力量无穷无尽……”
他周身魔气再次暴涨,竟要自爆。
“不好!”
陆辰拉着司音急退。
但已经晚了。
“轰!!!”
巨大的爆炸席卷整个洞窟,冰层崩塌,魔气肆虐。
陆辰用尽全力护住司音,被冲击波震飞出去,撞在冰壁上,昏死过去。
昏迷前,他听到司音的哭喊:“师兄!”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