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陆辰站在九重天的南天门前。

守门天将认得他。

若水河一战名震三界，护界真君的名号在天宫也算响亮。

查验过令牌后，他被恭敬地请入天宫。

洗梧宫偏殿，夜华正在批阅奏章。

十八岁的天族太子已完全褪去少年稚气，眉宇间是超越年龄的沉稳。

见到陆辰，他放下朱笔，示意左右退下。

夜华开口：“陆辰仙君，听闻你伤势未愈，不知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陆辰从怀中取出一枚留影石，注入灵力。

石中浮现出西荒边缘焦黑的土地，以及那些被吸干精血的牲畜残骸。

陆辰道：“太子殿下请看，这是在青丘与翼族交界处发现的痕迹。”

夜华只看了一眼，神色就冷了下来：“是血魂祭？”

“殿下知道此术？”

“天族藏书阁有记载。”

夜华站起身，走到窗前。

“离镜他终于还是走上这条路了。”

这话说得奇怪。

陆辰皱眉：“殿下似乎早有预料？”

夜华转身看他：“三个月前，天宫安插在翼族的暗线回报，离镜频繁出入禁地，还在暗中搜集修炼血魂祭所需的材料。本君原以为他只是想提升修为争夺翼君之位，现在看来……”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他的目标更大。”

陆辰心中一动。

看来天宫的情报网比想象中更广，夜华对离镜的动向掌握得一清二楚。

“殿下既然知道，为何不阻止？”

陆辰问。

夜华淡淡道：“证据不足，翼族虽臣服天族，但内政自治。若无确凿证据，天宫不便干涉。况且离镜背后有人。”

“是谁？”

夜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仙君可听说过魔尊重楼？”

陆辰心中一震。

重楼！原著中魔族至高无上的存在，七万年后才苏醒的魔界之主。怎么会……

“重楼早在十万年前的神魔大战中就陨落了。”

陆辰沉声道。

夜华点头道：“是陨落了，但他魔魂未散，这些年一直在魔域深处沉睡，等待苏醒的时机。而离镜修炼的血魂祭，最终目的就是为魔尊重楼的苏醒提供容器。”

这番话如惊雷般在陆辰脑中炸开。

离镜难道想成为魔尊重楼复活的载体？

“殿下如何得知？”

陆辰努力保持镇定。

夜华从书案抽屉中取出一卷兽皮古籍：“这是从天族禁地中找到的，记载着上古秘辛。十万年前神魔大战，父神与魔尊重楼同归于尽。但魔尊重楼在陨落前留下一道分魂，封印在魔域深处。这道分魂若要苏醒，需寻一具合适的容器，以血魂祭温养魔魂，最终取而代之。”

他指向留影石中的画面：“离镜修炼的，正是温养魔魂的禁术。当他完成第三次血魂祭时，魔尊重楼的分魂就会在他体内苏醒。届时，离镜不再是他自己，而将成为新的魔尊。”

陆辰后背发凉。

原著中根本没有这段剧情，离镜只是个痴恋白浅、后来黑化的翼族皇子，怎么牵扯到魔尊重楼了？

难道是因为他的穿越，引发了蝴蝶效应？

“殿下告诉我这些，是想……”

陆辰试探道。

夜华直言：“合作，离镜的事，不是天族或青丘任何一方能单独解决的。魔尊重楼若真的苏醒，四海八荒将生灵涂炭。我们必须联手。”

“如何联手？”

“天宫负责牵制翼族主力，防止离镜继续搜集血祭材料。”夜华道，“青丘负责找到离镜藏身之处，破坏他的血祭仪式。而昆仑虚……”

他看向陆辰：“墨渊上神精通封印之术。若我们能找到魔尊重楼的分魂封印之地，或许能重新加固封印，阻止苏醒。”

这个计划听起来可行，但陆辰总觉得哪里不对。

夜华为什么要这么积极地对付离镜？仅仅是为了四海八荒的安危？

陆辰直视他。

“殿下，此事关系重大，我需要与师父和狐帝商议。”

夜华点头道：“这是自然，不过时间紧迫。据暗线回报，离镜已经完成了第一次血祭，正在准备第二次。若让他完成三次，一切都晚了。”

“第二次血祭需要多久？”

夜华道：“少则三月，多则半年，我们要在这之前找到他。”

陆辰沉吟片刻：“好，我回去商议。三日内给殿下答复。”

“等等。”

夜华叫住他。

“还有一件事。”

“殿下请说。”

夜华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关于白浅帝姬，仙君可否如实告诉本君，她是否已经恢复了前世记忆？”

陆辰心头一紧，面上却不露声色：“殿下何出此言？”

夜华的声音有些飘忽。

“因为本君最近总是做同一个梦，本君梦见一个白衣女子站在诛仙台上，眼中满是绝望。她叫我夜华，可我却不认识她。那种感觉很真实，真实得不像梦。”

他看向陆辰：“仙君精通命理，能否告诉本君，这梦是否有所预示？”

陆辰看着夜华眼中的迷茫，忽然觉得这个未来的天族太子，也不过是个被命运裹挟的可怜人。

陆辰道：“梦境只是梦境，殿下不必过于在意。”

夜华追问道：“若只是梦，为何会如此清晰？那女子的脸和白浅帝姬有七分相似。”

该来的还是来了。

陆辰深吸一口气：“殿下，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前世已了，何必执着？”

“可如果前世有未了之缘呢？”

夜华眼中闪过一丝执拗。

“若本君与白浅帝姬真有宿世姻缘，今生理应再续。”

陆辰语气转冷。

“那也要两情相悦，殿下可问过司音的心意？”

夜华沉默。

陆辰认真道：“殿下，强扭的瓜不甜。若真有前世，那前世的结局恐怕并不美好。何不放过彼此，各自安好？”

这番话他说得诚恳。

不为任务，不为系统，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对这个注定悲剧的角色最后的劝告。

夜华看着他，良久，苦笑：“仙君说得对，是本君执着了。”

他摆摆手：“你回去吧。离镜之事，本君静候佳音。”

“告辞。”

离开洗梧宫时，陆辰心中沉甸甸的。

夜华对前世的感应越来越强，离镜又牵扯出魔尊重楼这条线……

这一世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了原著轨迹。

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否则别说保护司音，连自保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