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小镇的雨总缠缠绵绵，下了半宿仍未歇。两人住的民宿临着河，推窗便是黛瓦白墙浸在烟水里，空气里飘着湿润的草木气，混着贺峻霖怀里香槟玫瑰的甜，淡得恰到好处。夜里贺峻霖睡得浅，鼻尖蹭到丁程鑫颈间的青柠香才安稳些，丁程鑫察觉他翻身，下意识收紧手臂，掌心贴着他后腰，暖意透过薄衣渗进去。

天刚亮时雨停了，檐角还垂着晶莹的水珠，落地砸出细碎声响。贺峻霖蜷在怀里赖床，指尖勾着丁程鑫手腕上的红绳——那是昨日逛巷口时，老艺人编的双股绳，串着两颗小小的银珠，刻着他俩的生辰。“再不起，早市的桂花糕该卖完了。”丁程鑫捏捏他后颈，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青柠气息裹着晨起的慵懒，格外勾人。贺峻霖唔了一声，慢吞吞坐起身，头发睡得乱糟糟，眼尾泛红，像只刚醒的猫。丁程鑫失笑，伸手帮他顺发，指尖划过耳尖，惹得人轻轻瑟缩了一下。

洗漱完出门，青石板路还带着潮气，踩上去软软的。早市人声鼎沸，吆喝声混着食物的香气飘过来。贺峻霖一眼就瞅见街角的桂花糕摊子，拽着丁程鑫快步走过去，眼睛亮晶晶的。摊主是个和蔼的阿婆，见他俩相携而来，笑着递上两块刚出锅的糕：“小伙子，尝尝，今早新蒸的，甜而不腻。”桂花糕软糯香甜，入口即化，贺峻霖吃得眉眼弯弯，嘴角沾了点糕屑，丁程鑫抬手替他拭去，指尖顺带蹭了蹭唇瓣，低声道：“比桂花糕还甜。”贺峻霖耳尖一红，伸手推了他一把，却被顺势握住手，十指紧扣着往巷深处走。

巷尾有间老茶馆，木质门窗泛着温润的光。两人挑了临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碧螺春，茶水入杯，雾气袅袅。贺峻霖托着腮看窗外，几只白鹅慢悠悠划过河面，激起圈圈涟漪。“这里真好。”他轻声说，语气里满是惬意。丁程鑫给她添了杯热茶，指尖碰了碰他的杯子，温度相融：“你喜欢，我们便多待些日子。”从前总被工作追着跑，鲜少有这般清闲时光，如今身边有他，连寻常的喝茶看景，都成了难得的圆满。

午后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暖意融融。两人沿着河岸散步，路过一间手作铺子，贺峻霖被橱窗里的陶瓷摆件吸引，拉着丁程鑫进去。店主教他们捏陶土，贺峻霖笨手笨脚，捏的小杯子歪歪扭扭，丁程鑫在一旁耐心陪着，手把手教他塑形，指尖相触时，贺峻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最后两人合捏了一个小小的陶罐，刻上彼此的名字，还有那日江边戒指上的“岁岁相依”，店主说烧制好要三日，丁程鑫特意留了地址，说等做好了寄回去。

离开铺子时，夕阳正沉在远山后，漫天霞光染红了半边天。贺峻霖走得有些累，丁程鑫便蹲下身，轻声说：“上来，我背你。”贺峻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伏在他背上，手臂环着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后背，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丁程鑫的后背很宽，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青柠香混着阳光的味道，漫过鼻尖。“丁程鑫，”贺峻霖轻声开口，“你说我们以后老了，会不会也找个这样的小镇住着？”丁程鑫脚步没停，声音温柔：“会，到时候种你喜欢的玫瑰，再养一只猫，晨起喝茶，傍晚散步，日日都陪着你。”

回到民宿时，夜色已浓。民宿老板送来两碗汤圆，芝麻馅的，甜糯滚烫。贺峻霖吃了一口，烫得吐舌头，丁程鑫笑着帮他吹凉，一勺一勺喂到他嘴边。夜里窝在沙发上看电影，贺峻霖裹着毯子靠在丁程鑫怀里，电影情节温馨，他看着看着便有些困，脑袋一点一点的。丁程鑫调低音量，轻轻将他抱起放到床上，替他盖好被子，正要起身，却被贺峻霖拽住衣角。“别走。”贺峻霖眼睛半睁着，语气带着睡意。丁程鑫失笑，顺势躺到身边，将人搂进怀里，鼻尖抵着他发顶，轻声道：“不走，陪着你。”

三日转瞬即逝，手作铺子的陶罐寄到了民宿。打开包装，素白的陶罐上，“霖”与“鑫”的字迹清晰，“岁岁相依”四个字透着暖意。贺峻霖捧着陶罐爱不释手，丁程鑫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头：“以后就用来装你喜欢的干花。”贺峻霖点头，将陶罐放到窗台，正对着河面，阳光洒下来，罐身泛着柔和的光。

启程回家那日，小镇又飘起了细雨。丁程鑫撑着油纸伞，牵着贺峻霖的手走在青石板路上，和来时一样的光景，却多了满心的眷恋。贺峻霖手里抱着那束没谢的香槟玫瑰，另一只手被丁程鑫紧紧握着，雨水打湿伞沿，溅起细碎的水花，两人的身影在雨巷里慢慢拉长。

坐上返程的车，贺峻霖靠在丁程鑫肩头，翻看手机里拍的照片，有烟雨巷弄，有桂花糕摊子，有两人合捏的陶罐，还有彼此相携的身影。“下次还要来。”他轻声说。丁程鑫收紧手臂，吻了吻他发顶，青柠香与玫瑰甜在狭小的车厢里交织：“好，下次带你看小镇的秋，看银杏落满巷弄，还要陪你吃遍所有好吃的。”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贺峻霖渐渐睡着，梦里是小镇的烟雨，是温热的桂花糕，是丁程鑫温柔的眉眼，还有那句一遍遍回响的“岁岁相依”。丁程鑫低头看着怀中人安稳的睡颜，指尖轻轻描摹他的眉眼，心里满是笃定。

原来世间最珍贵的从不是远方的风景，而是身边始终相伴的人。是晨起一碗热粥的暖，是雨夜相牵的手，是青柠遇甜香的契合，更是往后岁岁年年，朝暮不离的相守。回到家时，夕阳正好落在阳台，贺峻霖把香槟玫瑰插进陶罐里，丁程鑫从身后抱住他，看着窗台上的陶罐与花，轻声道：“阿霖，往后的每一个春秋冬夏，每一个朝朝暮暮，我都陪你。”贺峻霖回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唇，甜香与青柠香缠绕，落在岁月里，成了最安稳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