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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述:林悦

龙归海

我叫林悦。

若说这世间有什么名字能让千万人闻之色变,又心生敬畏,那一定是叶玄。飞龙星将,华夏修武榜上最耀眼的名字,镇守东海飞龙岛的将军。可在我心里,他先是叶玄,再是我的丈夫。

我们的故事,要从那年盛夏说起。

五岁的我穿着粉色公主裙,踩着小皮鞋在别墅区的草坪上追蝴蝶。林家就我一个女儿,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活脱脱一个不知人间愁滋味的小公主。然后我就撞进了一个小小的怀抱里——那是个比我还瘦的男孩,洗得发白的短袖上沾着草汁,裤子膝盖处打着补丁,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藏着两簇跳动的野火,带着点倔强,又有点怯生生的野。

“对、对不起。”他说话时还带着奶气,却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我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反而觉得他好玩:“你是谁呀?我从没见过你。”

“叶玄。”他说,“我住在隔壁巷子。”

那天下午,我们一起在槐树下挖蚂蚁洞,他教我用狗尾巴草编小兔子,我把妈妈给我带的草莓蛋糕分了他一大半。他吃得很急,嘴角沾着奶油,像只偷腥的小猫,却在我递纸巾给他时,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后来我才知道,叶玄是跟着爷爷来的。他的爸妈……那时我还不懂“牺牲”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他总一个人待在槐树下,望着天,眼神里有我读不懂的空落。我便总找他玩,把我的洋娃娃分他一个,把爸爸给我买的变形金刚塞他手里。奶奶说我像只护崽的小母鸡,整天跟在他身后,谁要是敢嘲笑他穿旧衣服,我就叉着腰跟人吵得面红耳赤。

我们一起爬树掏鸟窝,一起在暴雨天踩水坑,一起在路灯下写作业。他的字越来越好看,我的算术题总需要他偷偷帮我改几个答案。他渐渐长开了,不再是那个瘦瘦小小的男孩,肩膀开始变宽,眉眼间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只是那双眼睛里的野火,藏得越来越深,只有在看向我时,才会软下来,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

情愫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味的呢?或许是初中那年,他把我挡在身后,替我赶走抢我零花钱的小混混,拳头攥得发白,却只是警告他们“不准欺负她”;或许是我来例假弄脏了裙子,他红着脸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围在我腰上,说“我去叫你妈妈来”,然后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跑开。

那时的阳光总很暖,透过教室的窗户,落在他低头做题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我看着看着就会走神。我以为,我们会这样一直走下去,从穿开裆裤的年纪,到白发苍苍。

直到高一。

苏言转来我们班那天,穿着洁白的衬衫,袖口一丝不苟,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他说他父母离异,跟着奶奶过,日子过得很拮据。我看着他小心翼翼攥着旧书包带的样子,心里一下子就软了——像看到了小时候的叶玄,却又比叶玄多了几分惹人怜爱的柔弱。

“林悦,你能帮我讲讲这道题吗?”他总是这样,用那双看起来清澈无辜的眼睛望着我,声音温温柔柔的。

“林悦,食堂的菜好贵,你能分我一点吗?”他会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掉了漆的铁饭盒,里面只有白米饭。

我开始下意识地帮他,给他带妈妈做的点心,借他笔记抄,甚至在他“不小心”把叶玄的作业本弄丢时,还替他向叶玄道歉。

“林悦,你最近好像总围着他转。”叶玄找到我的时候,正在操场边的香樟树下。那天风很大,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失落,“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叶玄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当时大概是被苏言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觉得叶玄是在嫉妒,“苏言那么可怜,你就不能对他友善点吗?”

那是我们第一次吵架。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转身走了,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带着点落寞。

现在想想,那时的自己真是蠢得无可救药。苏言就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一点点把我从叶玄身边拉开。他会“无意”间在我面前提起叶玄又跟谁打架了,会“不小心”让我看到叶玄和别的女生说话的画面,然后用那种担忧的语气说:“叶玄好像变了,林悦你要小心点。”

误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有一次我的物理笔记本不见了,苏言“着急”地告诉我,他看到叶玄拿着一本很像的本子扔进了垃圾桶。我气冲冲地找到叶玄,他正在帮同学修自行车,满手油污。

“我的笔记本呢?”我质问他,声音都在发抖。

他愣了一下,擦了擦手:“什么笔记本?”

“你别装了!”我想起苏言那“委屈”的表情,心里的火更旺了,“你就是见不得我跟苏言好,对不对?叶玄,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那双总是带着暖意的眼睛,第一次对我露出了寒意:“我没有。”

“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我喊完这句话,转身就跑,没敢回头看他的表情。

后来才知道,那本笔记本是苏言藏起来的,他甚至还模仿叶玄的笔迹,在我的日记本上写了些乱七八糟的话,再“无意”间让我发现。我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对叶玄的厌恶越来越深,甚至在他被老师批评时,还会跟着苏言一起,装作没看见。

直到那次打架。

张强和李涛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恶霸,那天他们堵住叶玄,大概是想抢他身上那点可怜的零花钱。我本来想假装没看见,却被苏言拉着,说“看看也好,让你知道叶玄多野蛮”。

然后我就看到了让我毕生难忘的一幕。

叶玄起初只是躲闪,直到李涛一脚踹在他肚子上,他像只被惹急了的小兽,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的野火瞬间燎原,带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他没学过什么章法,就是凭着一股蛮力,一拳砸在李涛脸上,又在张强扑过来时,抱着他的腿狠狠一绊。

他打得很凶,脸上身上都挂了彩,嘴角破了,渗着血,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找到了宣泄口的困兽,带着种近乎毁灭的光芒。最后他站在那里,喘着粗气,看着倒在地上哀嚎的两人,周身的气场让周围的人都不敢靠近。

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苏言在我身边小声说:“你看,我就说他很可怕吧。”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那个总是对我温柔浅笑的叶玄,那个会把草莓蛋糕分给我一半的叶玄,怎么会变成这样?

答案我很快就知道了,却是以一种更残忍的方式。

那天暴雨倾盆,我在教室里突然晕倒。先天性白血病这个词,像一道惊雷,劈得我天旋地转。等我在医院醒来时,看到的第一个人是苏言,他眼睛红红的,握着我的手说:“林悦你吓死我了,还好我路过发现了你,赶紧把你送过来了。”

我妈在旁边抹眼泪:“多亏了小言啊,那么大的雨,他背着你跑了好几条街才打到车。”

我看着苏言手腕上的擦伤,心里充满了感激。这时护士进来换药,随口说了句:“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抱着你冲进医院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膝盖还在流血,问他要不要处理,他说先救你。”

我愣了一下:“护士,你说什么?”

“就是送你来的那个男生啊,很高,长得特别俊,就是脸色白了点。”护士回忆道,“他把你放下就走了,说还有事。”

不是苏言。

苏言的身高比叶玄矮了小半头,而且他今天穿的是白色运动鞋,护士说的那个男生,穿的是黑色帆布鞋——那是叶玄最喜欢的一双鞋。

我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开口问,苏言却抢先说:“护士姐姐可能记错了,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注意穿什么鞋。林悦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他说着,眼神不自觉地瞟向门口,像是在害怕什么。

那一刻,所有的线索突然串联起来。我想起叶玄那天落寞的背影,想起他说“我没有”时认真的眼神,想起他打架时眼里那股压抑已久的火焰……

“你出去。”我对苏言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林悦?”

“我让你出去!”我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苏言大概是被我吓住了,嗫嚅了几句,转身走了。他刚一离开,我就拔掉手上的输液针,不顾护士的阻拦,疯了一样往家跑。

雨还在下,砸在脸上生疼。我跑到叶玄家那间破旧的小屋子前,门没锁,一推就开了。屋里没人,只有桌上放着一个用塑料袋包好的苹果,旁边还有一张纸条,是叶玄的字迹,龙飞凤舞,却带着点小心翼翼:“听说你病了,这个苹果很甜,你要好好吃饭。”

桌子底下,放着一双黑色帆布鞋,鞋面上沾满了泥,膝盖处的裤子破了个洞,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我蹲在地上,抱着那双鞋,哭得撕心裂肺。

原来他不是变了,他只是被我伤得太深,只能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

原来他那天打架,是因为张强他们嘲笑我是“病秧子”,说我配不上叶玄。

原来他把我送到医院,怕我看到他会生气,就默默离开了。

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苏言玩弄于股掌之间,却把最伤人的话都留给了那个最爱我的人。

等我哭够了,疯了一样想找到叶玄,想跟他说对不起,却发现他已经走了。邻居说,他早上就收拾了东西,说要转学去七中,走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我去学校问,老师说他已经办了转学手续。我去他常去的槐树下等,等了三天三夜,只等来一场空。

苏言还像以前一样来找我,嘘寒问暖,可我看着他那张“温柔”的脸,只觉得恶心。我把他赶走了,第一次对他发了火,他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却很快又掩饰过去,委屈地说:“林悦,你是不是误会我了?”

我懒得再理他。那段时间,我像丢了魂一样,上课走神,吃饭没胃口,夜里总梦到叶玄那双受伤的眼睛。我知道他加入了九太子组织,那是江城出了名的混混团体,我心里又急又怕,却连他的影子都找不到。

直到半年后,鹰四找到了我。

鹰四还是那副乱糟糟的样子,头发像鸟窝,眼睛却亮得惊人。他把一个U盘摔在我面前,语气不善:“自己看。”

U盘里是苏言和九太子的人交易的录音,是他偷藏我笔记本的监控录像,是他模仿叶玄笔迹的草稿……甚至还有他跟人炫耀“林悦那个傻子,被我耍得团团转”的聊天记录。

我坐在电脑前,一遍遍地听,一遍遍地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打湿了键盘。原来我错过了这么多,原来我伤害他那么深。

“叶玄在七中过得不好。”鹰四站在窗边,背对着我,“他比以前更能打了,也更沉默了。上次为了抢地盘,被人砍了三刀,还硬撑着不吭声。”

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说,他再也不想见你了。”鹰四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我心上。

我哭得几乎晕厥过去,悔恨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想去找他,可鹰四说,叶玄已经下了决心,不会见我。

就在我浑浑噩噩,觉得人生都失去意义的时候,江小白出现了。

他是江城第一公子,长得英俊,出手阔绰,据说家里很有势力。他是在我被九太子的人堵在巷口时出现的,几下就把那些人打跑了,笑着对我伸出手:“没事吧?我叫江小白。”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对他充满了感激。他对我很好,带我去吃好吃的,陪我散心,听我讲我和叶玄的故事。他总是温柔地安慰我:“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以后有我在。”

现在想想,那时的温柔,不过是另一个陷阱的糖衣。

他摸清了我的软肋,知道我最愧疚的人是叶玄,最想做的事是弥补。于是在一个傍晚,他“无意”间说:“我好像在七中见过叶玄,如果你想找他,我可以帮你。”

我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让他帮我联系叶玄。他假装为难地说:“他好像不太想见你……不过我可以帮你把他约出来,就说你有很重要的事。”

我信了。

然后我就被带到了城郊的废弃仓库。江小白脸上的温柔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笑:“林悦啊林悦,你还真以为我是救你的英雄?我不过是想看看,那个让九太子都头疼的叶玄,到底有多在乎你。”

仓库里站满了人,都是九太子的混混,苏言也在其中,他看着我,眼里满是得意的笑。

“把她绑起来。”江小白下令,语气冰冷。

我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过来。原来他接近我,就是为了引叶玄出来。我拼命挣扎,却被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布置陷阱,等着叶玄自投罗网。

我不知道等了多久,仓库的铁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逆光中,走进来一个少年。

他长高了,也壮了,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牛仔裤上沾着灰尘,却掩不住挺拔的身形。他的头发剪短了,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间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凌厉和沉稳。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当初的畏惧和退缩,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凶狠,和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那是属于上位者的光芒。

他身后跟着一大帮人,都是跟他年纪相仿的少年,个个眼神凶狠,一看就不好惹。

是叶玄。

他看到被绑在椅子上的我,瞳孔猛地一缩,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好几度。

“叶玄,你总算来了。”江小白笑得像只狐狸,“想救她?可以啊。”他指了指地上那条用碎玻璃铺成的路,“从这里跪过去,跪到我面前,我就放了她。”

碎玻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像一条条毒蛇。

“不要!叶玄你走!别管我!”我疯了一样大喊,眼泪汹涌而出,“是我蠢!是我活该!你别管我!”

叶玄没有看我,他只是死死盯着江小白,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怎么?不敢?”江小白挑衅地看着他,“你不是很能打吗?不是七中的老大吗?连这点勇气都没有?”

周围的混混开始起哄:“跪下!快跪下!”

我看着叶玄的背影,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然后,他动了。

他缓缓地,屈下了膝盖。

“叶玄!”我凄厉地喊着,心像被无数根针在扎。

他跪在了碎玻璃上。

第一下,鲜血瞬间从膝盖渗出,染红了身下的玻璃。他闷哼了一声,额头上渗出冷汗,却没有停。

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跪。

每一步,都伴随着玻璃碎裂的脆响,和他压抑的喘息声。鲜血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红痕,像一条蜿蜒的蛇,缠绕着我的心脏,越收越紧。

我当初那么对他,那么伤害他,他为什么还要来救我?为什么还要为我受这种屈辱?

“对不起……叶玄……对不起……”我泣不成声,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终于跪到了江小白面前。膝盖上的裤子已经被鲜血浸透,碎玻璃深深嵌在肉里,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抬起头,用那双燃着野火的眼睛看着江小白:“放了她。”

“放了她?”江小白突然笑了,“我可没说跪完就放她。”他突然从背后抽出一把刀,“叶玄,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苏言也跟着抽出刀,狞笑着扑了过来:“我早就想杀你了!”

两人的刀,都朝着叶玄的胸口刺去。

我几乎是凭借本能,挣脱了手上的绳子(后来才知道是叶玄带来的人趁乱松了绳结),像疯了一样扑过去,挡在叶玄身前。

“不要!”

刀锋刺入身体的瞬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只是一阵尖锐的麻,随即暖意顺着伤口涌出来,濡湿了胸前的衣襟。我低头看着那把刀柄,视线开始模糊,却清楚地看到叶玄瞳孔骤缩,那双总是藏着火焰的眼睛里,第一次漫上了我从未见过的恐慌。

“林悦!”他嘶吼着抱住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傻……为什么……”

“叶玄……”我抬手想摸他的脸,指尖却软得不听使唤,“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好……”眼泪砸在他手背上,滚烫的,“我知道……晚了……可我……从来没……讨厌过你……”

其实我想说,我喜欢你,从五岁那年在草坪上撞进他怀里开始,就一直喜欢。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气音。

“你不准死!”他紧紧抱着我,力道大得像要把我揉进骨血里,“我不准你死!听到没有!”

他身后的兄弟冲了上来,仓库里瞬间一片混战,喊杀声、惨叫声、玻璃碎裂声混在一起,像一场混乱的噩梦。我靠在叶玄怀里,听着他越来越快的心跳,意识像沉入深海,最后只记得他一遍遍地喊我的名字,声音里的绝望,比刀伤更让我疼。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白病房里。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手背上的输液管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旁边趴着一个身影,是叶玄。

他睡着了,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胡茬,看起来憔悴了很多。他的手还握着我的手,掌心粗糙,带着薄茧,却暖得让人心安。膝盖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隐约能看到渗出的血迹。

我动了动手指,他立刻惊醒,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慌乱还没褪去:“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叶玄……”我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对不起……”

他别过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好好养伤,别的事以后再说。”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仓库大战,叶玄带着兄弟们赢了,江小白和苏言被送进了局子,九太子在江城的势力也彻底垮了。而我,因为送医及时,刀伤没伤到要害,加上后来找到了匹配的骨髓,捡回了一条命。

住院的日子里,叶玄每天都来。他不怎么说话,就坐在床边削苹果,或者看着我输液,偶尔会讲他在七中的事,说鹰四总爱跟他抢饭吃,说陈默解题比老师还快。我安静地听着,心里又酸又软,知道他心里的冰,正在一点点融化。

出院那天,叶玄来接我。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头发剪得整整齐齐,站在阳光下,又变回了那个让我心动的少年。

“我转学去七中了。”我说,声音有点紧张。

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像冰雪初融:“好。”

可到了七中,我才知道,他身边已经有了唐婉清。

她是七中的校花,穿着素净的白裙子,站在香樟树下看书时,像幅淡淡的水墨画。她很高,气质清冷,却会在叶玄打完架后,递上一瓶温水和干净的手帕。他们说话时靠得很近,眼神交汇的瞬间,有种我插不进去的默契。

那天我站在教室后门,看着叶玄接过唐婉清递来的笔记,听着她轻声讲解题目,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是啊,我错过了那么久,凭什么还奢望他在原地等我?

于是我开始跟唐婉清“抢”叶玄。他带早饭,我就提前半小时去食堂买他爱吃的肉包;他晚自习留到很晚,我就假装值日,坐在旁边看书;他跟人约架,我就偷偷跟去,在他受伤时第一个冲上去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