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后海的老菜馆还是老样子,朱漆大门被岁月磨得发亮,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木匾,写着“聚福楼”三个大字。傍晚的霞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混着菜香和酒香,酿出股让人踏实的暖意。
包厢里早没了往日的剑拔弩张。叶玄穿着件宽松的棉麻衬衫,金紫色的气劲收敛得干干净净,正笨拙地给唐婉清怀里的儿子剥虾。小家伙刚满周岁,眉眼像极了叶玄,抓着虾肉往嘴里塞,弄得满脸都是汤汁。林悦抱着女儿坐在旁边,笑着递过湿巾:“慢点,没人跟你抢。”
“还是女儿乖。”叶玄捏了捏女儿粉嘟嘟的脸蛋,小家伙咯咯地笑,伸手去抓他腰间的玉佩——那是叶振东留下的遗物,如今成了叶家孩子的护身符。唐婉清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儿子也聪明,昨天刚学会叫爹。”
“比他爹强。”叶玄笑着举杯,看向对面的鹰四,“想当年某人学缠龙手,三个月才学会运气。”
鹰四正给莉莉安剥橘子,闻言挑眉,冰蓝色的眸子闪过丝笑意:“总比某人被赵老爷子罚站,站得直打晃强。”他怀里的儿子遗传了莉莉安的金发碧眼,正抓着鹰四的手指啃,小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莉莉安笑着把儿子转了个方向:“别闹你爹,他待会儿又要吹自己当年在雪原上一箭射穿三只狼了。”
“那是事实。”鹰四不服气,却被儿子一把揪住了头发,疼得龇牙咧嘴,惹得满桌人都笑。
陈天狼的嗓门还是最大的,他抱着个酒坛子,仰头灌了一大口,赤色的气劲让喉结滚动得格外有力。莉娜坐在他身边,怀里的儿子长着和她一样的金发,正拿着个小勺子敲桌子。“慢点喝,”莉娜夺过酒坛,“待会儿儿子又要学你吹胡子瞪眼了。”
“老子这是威风。”陈天狼拍着胸脯,不小心震得桌子上的碗碟叮当响,“想当年在江城中学,老子一拳就把那混混打趴下……”
“是被三个混混追着跑,最后还是叶玄救的你。”陈地虎瓮声瓮气地接话,逗得大家直笑。他怀里的儿子块头已经不小,正抓着阿芷的齐耳短发玩,阿芷也不恼,只是拍了拍儿子的屁股:“跟你爹一样,就知道瞎使劲。”
陈地虎嘿嘿笑,给阿芷夹了块红烧肉:“你尝尝这个,比协会食堂的好吃。”阿芷如今已是华夏女武者第一人,可在陈地虎面前,依旧是那个会脸红的姑娘,接过肉小声说了句“谢谢”。
角落里的陈默推了推眼镜,青灰色的气劲让他周身透着股温和的书卷气。千夏正给儿子喂豆腐脑,小家伙是中日混血,眉眼像陈默,皮肤却像千夏一样白皙,手里攥着个小小的樱花玩偶。“慢点吃,”陈默帮儿子擦了擦嘴角,“别学你天狼叔,吃饭跟打仗似的。”
“当年是谁吃包子,被噎得直翻白眼,还是我给你拍的背?”千夏笑着打趣,眼里的温柔能溢出来。陈默的耳根微红,低头给她夹了块鱼:“多吃点,你最近练刀太辛苦。”
五个曾经让世界发抖的男人,此刻围着一张圆桌,聊的全是些家长里短。叶玄说飞龙队的新兵太毛躁,教三遍还不会卸力;鹰四抱怨猎鹰队的新狙击枪太重,不如老伙计顺手;陈天狼骂天狼队的小子们喝酒没他当年猛;陈地虎说猛虎队的训练场该翻修了,不然容易崴脚;陈默则惦记着暗影队的新暗号,得跟千夏再对对。
聊到年少时的事,更是热闹。叶玄被唐婉清揭短,说他当年写情书给林悦,紧张得把“我喜欢你”写成了“我喜欢吃”;鹰四被莉莉安笑,说他第一次见维多利亚公爵,紧张得把“您好”说成了“你好吗”;陈天狼被莉娜吐槽,当年在东欧救她时,明明怕得腿软,还硬撑着说“别怕,有哥在”;陈地虎被阿芷戳破,说他偷偷练了三个月情歌,就为了在她生日时唱一句,结果跑调跑到天边;陈默被千夏打趣,说他当年写诀别信,删了八十遍,最后还是没舍得骂她一句。
孩子们渐渐睡了,趴在大人怀里,小脸红扑扑的。女人们凑在一起,聊着新出的胭脂水粉,说着各队的趣事,偶尔看一眼自家男人,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她们单拎出来,都是能让武道界侧目的存在——唐家大小姐的智谋,林家千金的沉稳,北欧公主的果决,东欧美人的泼辣,东洋小姐的敏锐,可此刻,她们只是妻子,是母亲,是眼里只有彼此的寻常女子。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银辉洒在老菜馆的瓦檐上。叶玄端起酒杯,金紫色的气劲在杯沿泛着微光:“敬我们。”
“敬我们。”鹰四、陈天狼、陈地虎、陈默同时举杯,冰蓝、赤红、土黄、青灰四色气劲与金色交织,在酒液里漾开涟漪。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极了当年在修武协会第一次并肩作战时,兵器相撞的声音。
“故事还长着呢。”陈默看着窗外的月光,轻声说。
千夏握住他的手,眼里映着灯火:“嗯,永远都长。”
老菜馆的灯亮到很晚,菜香酒香里,混着孩子们的梦话和男人们的笑谈。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那些横跨世界的征战,最终都化作了此刻的人间烟火。
五人组的故事,确实还在继续,在每一个寻常的日子里,在彼此的眼里心里,永远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