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岛信长带着陈默走进内室时,走廊里的灯笼被风掀起,在墙上投下晃动的阴影。内室比客厅小得多,却更显肃穆,正中摆着个古朴的佛龛,里面供奉着位身着和服的老者画像,想必是千夏的爷爷。
拉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间的喧嚣。川岛信长转身时,脸上的温和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重的严肃。他示意陈默坐下,自己则跪在蒲团上,给两人各倒了杯抹茶,绿色的茶沫在碗里泛着细密的光。
“陈默君,”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我知道你是谁。”
陈默握着茶碗的手指微微收紧,青灰色的气劲在体内悄然运转。
“华夏暗影队队长,暗影星将,默影杀手。”川岛信长的目光落在他肩膀的玄豹徽章上,一字一顿地说,“修武榜第十二,刺客榜、暗杀榜双料第一。星将五人组里最神秘的一个,叶玄的智囊,陈天狼的后手,鹰四的眼线,陈地虎的定心丸。”
每一个头衔砸下来,都像块石头投入静水,在陈默心里掀起涟漪。他没想到,在这东洋的老宅里,竟有人能把他的底细摸得如此清楚。
川岛信长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渡边家族只是小角色,他们真正依附的,是东洋武道联盟——也就是我们私下说的‘樱花组织’。”
“樱花组织?”陈默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他们的首领,人称‘樱花神’。”川岛信长的语气沉了下去,像是在说一个禁忌的名字,“常年戴着青铜面具,穿着战国时代的武士盔甲,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按你们华夏的境界算,真气外放十层,是东洋现存最强的武者。”
陈默的瞳孔微微一缩。真气外放十层,那是与赵老爷子同级别的存在,放眼整个华夏,也只有寥寥数人能达到。
川岛信长端起茶碗,却没喝,只是看着绿色的茶沫出神:“我要告诉你一件机密——樱花组织手下,管着你们追杀了多年的幽灵组织。”
“什么?!”陈默猛地抬头,青灰色的气劲瞬间暴涨,又被他强行压下,茶碗里的抹茶溅出几滴,落在榻榻米上,像点点血迹。
幽灵组织!那个在龙城留下无数杀戮,与鬼门勾结,手上沾满华夏武者鲜血的邪恶势力!
“当年叶振东和苏晴的案子,”川岛信长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沉重的叹息,“就是樱花神策划的。”
叶玄的父母!
陈默的指尖瞬间冰凉,握着茶碗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想起叶玄偶尔提起父母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痛楚;想起修武协会档案室里,那宗尘封的悬案照片;想起幽灵组织那些阴邪的气劲武器——原来背后一直有只黑手在操纵!
“传闻他当年的实力,与叶振东不相上下。”川岛信长缓缓道,“可叶振东心怀大义,不屑用阴招;他却联合了鬼门,用人体实验造出怪物,又让幽灵组织动手……叶振东死后,这世上再没人能威胁他‘天下第一’的名号了。”
佛龛上的香燃尽了,最后一缕青烟飘向画像,仿佛在诉说着陈年的冤屈。
“樱花组织里的,都是东洋顶尖高手。”川岛信长看着陈默,眼神复杂,“我知道华夏武者恨幽灵组织,但你们要明白,他们背后是樱花神,是整个东洋武道联盟。你们……得罪不起。”
陈默沉默着,内室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窗外的风穿过竹林,发出呜咽般的响声,像在哭泣。
“陈默君,”川岛信长终于说到了最关键的地方,语气里带着恳求,“你们若是执意要找樱花神报仇,我不拦着。但千夏不能跟着你冒险,我就这一个女儿,她的母亲走得早,我不能再失去她了……”
话点到即止,却像把刀,精准地插在陈默最柔软的地方。
陈默抬起头,看向川岛信长。这个中年男人的眼底,是父亲独有的护犊情深,是历经沧桑后的无奈。他突然明白了——自己是华夏的暗影星将,是肩负着守护家国重任的武者,身上的责任比山还重。而千夏,她该是京都樱花树下那个无忧无虑的画家,不该被卷入这场跨越国界的仇恨与厮杀。
他们之间,隔着的是叶玄父母的血仇,是幽灵组织的罪恶,是樱花神的阴影,更是身为武者的使命与担当。这份刚刚萌芽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要在责任面前低头。
他不是木头,千夏的笑容,她的善良,她看向自己时亮晶晶的眼睛,怎么可能不动心?可他不能自私,不能让她跟着自己踏上一条布满荆棘的路。
陈默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川岛信长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像是在告别,也像是在致歉。
“我明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青灰色的眼底藏着翻涌的情绪,却被他死死压住。
走出内室时,千夏正坐在走廊的台阶上,手里拿着那幅晨雾红枫图,看到他,立刻笑着站起来:“陈默,你……”
陈默避开了她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有点事,要先走了。”
千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这么快?不是说好了……”
“对不起。”陈默打断她,不敢再看她的眼睛,转身快步往外走,黑色风衣的下摆扫过走廊的地板,带起一阵风。
他没有回头,哪怕身后传来千夏带着哭腔的呼喊:“陈默!你去哪?!”
走出川岛家的庄园,竹林里的风更冷了。陈默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打下一行字,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最后只留下简单的几句:
“千夏,对不起。我有必须要做的事,不能带你走。忘了我吧,好好画画,好好生活。”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毫不犹豫地拉黑了千夏的所有联系方式,包括社交账号、电话、邮件……像彻底从她的世界里蒸发。
回到民宿时,老板娘正在收拾他的行李——他昨晚已经打好了包,只是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不再见见千夏那孩子吗?”老板娘叹了口气。
陈默摇摇头,背起背包,没再说一句话。
连夜赶到东京机场,买了最早一班飞大阪的机票。飞机起飞时,他看着窗外渐渐缩小的京都,看着那些隐约可见的樱花树影,青灰色的气劲在眼底剧烈地波动,最终归于沉寂。
大阪的夜,比京都更喧嚣。陈默找了家不起眼的旅馆住下,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灯火。手机安静地躺在口袋里,再也不会有那个带着软糯口音的消息进来了。
他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的,却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被剜去了一块。
而此时的东洋,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樱花组织的总部里,青铜面具下的眼睛睁开,看着手下递上来的情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华夏的暗影星将?”他用生硬的中文说着,指尖划过陈默的照片,“来得正好。”
窗外的樱花,在夜色里开得正艳,像铺了一地的血。1
越看越上头,樱花神的悬念太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