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武协会的梧桐叶落了满地时,赵老爷子的放假通知像颗炸弹,在训练场上炸出一片欢呼。距离龙城任务结束刚好两个月,五人组身上的伤早已结痂,气脉也调养得差不多,正是该松口气的时候。
大清早的协会大院就闹哄哄的。叶玄穿着休闲装,手里拎着两个行李箱,林悦和唐婉清一左一右挽着他的胳膊,三个人有说有笑地往门口走,阳光落在林悦的白裙子上,晃得人眼睛发亮。“我们去江南,听说那里的桂花正开。”叶玄的声音带着笑意,紫金色的气劲压得极低,却依旧难掩那份从容的贵气。
鹰四的敞篷跑车停在路边,莉莉安穿着白色的公主裙坐在副驾,手里捧着束向日葵。鹰四俯身替她系好安全带,冰蓝色的眼底盛着笑意:“去北欧看极光,正好带你见见我在龙组的老战友。”莉莉安笑着在他脸颊亲了一下,跑车引擎轰鸣着驶离,留下一路扬起的落叶。
陈天狼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被莉娜拽着往街口跑。莉娜的金发在风里飘,手里挥舞着两张游戏厅的代币卡:“快点!听说京城新开的游戏厅有最棒的格斗机!”陈天狼咧嘴笑,赤色气劲让他的脚步轻快得像阵风,却故意放慢速度配合莉娜的步子,嘴里嚷嚷着:“别急啊,等我买袋爆米花!”
陈地虎更实在,扛着个半人高的登山包,里面塞满了阿芷爱吃的零食。阿芷跟在他身边,手里拿着张地图,正研究着郊外的徒步路线:“听说山顶有片枫叶林,这个季节去刚好。”陈地虎“嗯”了一声,土黄色的气劲让他走路稳如泰山,却时不时侧头看阿芷,眉骨的小痣在晨光里像颗小星辰,看得他傻乐。
陈默站在训练场外的银杏树下,看着这一幕幕,青灰色的气劲在眼底淡淡流转。他手里捏着张刚打印的行程单,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东洋”两个字。不是不想跟他们凑热闹,实在是这阵仗太晃眼——从龙城回来后,这四个家伙就没少在他面前秀恩爱,吃饭要坐一起,训练要成对,连开会都得挨着坐,狗粮撒得他快消化不良了。
“陈默,不跟我们一起?”叶玄路过时停下来问,林悦和唐婉清也笑着看他,眼里带着揶揄。
陈默摇摇头,把行程单折成方块塞进兜里:“不了,我想自己出去走走。”
“去哪?”陈天狼凑过来,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问。
“东洋。”陈默简洁地回答,青灰色的身影已经往后退了退,“你们玩得开心。”
没等他们再说什么,他已经转身往宿舍走。背影在满地银杏叶里显得有些单薄,却透着股独来独往的利落。其实早就计划好了,协会的古籍里提过东洋的忍术与华夏古武颇有渊源,趁这次放假,正好去看看。当然,最重要的是——离这些撒狗粮的家伙远一点。
下午三点,京城国际机场。陈默背着个黑色的双肩包,里面只装了几件换洗衣物、一本忍术研究笔记,还有他的子午鸳鸯钺——用特制的布料裹着,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长条形包裹。他穿着件灰色的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青灰色的气劲让他融入人群,像滴进水里的墨,不显眼却自有分量。
登机口的广播响起日语播报时,他才微微抬眼。周围大多是旅行的游客,有说有笑地讨论着行程,孩子们举着卡通玩偶跑闹,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香水的味道。陈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包里掏出本关于东洋剑道的书,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上面有他做的密密麻麻的批注。
飞机起飞时,他看向窗外。京城的轮廓渐渐缩小,成片的楼宇像积木,公路像银带,最后被云层吞没。陈默合上书,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青灰色的气劲在体内缓缓流转,像条安静的河,洗去了连日来的喧嚣。其实独处对他来说从来不是难事,暗影队的训练早就教会了他享受寂静——在黑暗里等待,在沉默中观察,在独处时沉淀,这是他最舒服的状态。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东洋东京的成田机场。走出舱门,潮湿的空气带着点海腥味扑面而来,与京城的干燥截然不同。陈默深吸一口气,青灰色的气劲让他瞬间适应了这里的气压,也捕捉到了空气中细微的气息——有海水的咸,有樱花的淡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华夏古武的气劲波动,很淡,却逃不过他的气脉天眼。
他没急着去酒店,而是先去了趟附近的剑道馆。馆外的木牌上写着“松风馆”三个字,墨迹苍劲,透着股武道的凌厉。隔着木栅栏往里看,几个穿着白色剑道服的少年正在练习挥剑,竹剑劈砍空气的声音整齐划一,带着股少年人的锐气。馆主是个白发老者,正站在廊下指点,手里拿着根木剑,偶尔挥出一剑,动作看似缓慢,却藏着股沉凝的力道,竟与华夏的太极有些相似。
陈默站在街角看了会儿,青灰色的气劲让他像道影子,没人注意到这个陌生的东方青年。他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飞快地写下:“松风馆,馆长气劲沉稳,似有内劲根基,剑招重意不重力,与武当太极剑理相通。”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像他此刻的心跳,平稳却藏着好奇。
傍晚时分,他找了家位于京都老街区的民宿。木质的小楼藏在樱花巷深处,门口挂着盏纸灯笼,灯笼上画着只歪歪扭扭的狐狸。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穿着藏青色的和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用不太流利的中文问他:“需要晚餐吗?有刚做好的寿司和味增汤。”
陈默点点头,跟着她走上吱呀作响的木楼梯。房间很小,却收拾得干净,榻榻米上铺着靛蓝色的褥子,窗外就是片小小的庭院,里面种着几株枫树,叶子已经红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像撒了把红色的碎金。
晚餐很简单,三文鱼寿司新鲜得能尝到海水的味道,味增汤温热,喝下去胃里暖暖的。老板娘坐在对面的榻榻米上,一边喝茶一边跟他聊天,说这附近的神社很灵验,明天有祭典,问他要不要去看看。
陈默捧着茶碗,看着窗外的枫叶,青灰色的眼底漾起一丝暖意。他想起在龙城的废弃酒吧,自己一个人处理伤口时的冷清;想起协会食堂里,四个兄弟被各自的姑娘围着的热闹。原来独处也可以很舒服,没有狗粮,没有喧嚣,只有自己的呼吸和陌生的风景,像幅安静的水墨画。
“明天去看看。”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放松。
老板娘笑了,给她续上茶水:“那我给你准备套浴衣吧,祭典上穿正好。”
夜深时,陈默坐在榻榻米上,借着台灯的光翻看忍术笔记。窗外传来神社的钟声,悠远得像从历史里飘来。他摸出裹着布的子午鸳鸯钺,解开布条,红绸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钺刃上还残留着龙城的血痕,被他仔细擦拭过,却依旧能闻到淡淡的硝烟味。
青灰色的气劲在钺身上流转,与记忆里的战斗画面重叠——龙心阁的暗门,酒店的宴会厅,树林的血雾,废墟的瓦砾……再抬头时,窗外的月亮已经升得很高,透过枫叶的缝隙洒进来,在笔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陈默合上笔记,躺下来。榻榻米很软,带着阳光的味道。他想,或许这次独自旅行,不只是为了躲开狗粮,更是为了在陌生的地方,找回属于自己的节奏。就像他的鬼影迷踪步,在人群中穿梭时需要隐匿,独处时,才能真正舒展。
明天的祭典,会是什么样子呢?他想着,渐渐沉入梦乡。青灰色的气劲在周身轻轻起伏,像层薄薄的雾,守护着这难得的安宁。东洋的第一夜,安静得只剩下月光和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