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非码头的风带着咸腥味,卷着黄沙扑在人脸上。五人组刚从那艘摇摇晃晃的破船上下来,就抱着岸边的礁石狂吐不止。陈天狼吐得最凶,连胆汁都快呕出来了,赤红色的真气在后背翻腾,却压不住那股天旋地转的恶心劲。“他娘的……这船是喝醉了吗?”他抹着嘴骂道,军靴在沙滩上踩出个深深的脚印。
鹰四也好不到哪去,扶着块锈迹斑斑的铁桶,冰蓝色的脸色比刀身还难看。“下次再让我坐这破船,我就把船长冻成冰雕扔海里。”他低咒着,猎鹰弯刀在掌心转了个圈,却因为手不稳差点掉在地上。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跑了过来。是个二十多岁的黑人男孩,个子很高,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服,笑容像北非的阳光一样热烈。“是修武协会的朋友吗?我是罗克!”他操着一口地道的京片子,连儿化音都带着点老北京的味儿,让五人组瞬间愣住。
叶玄刚压下胃里的翻腾,挑了挑眉:“你会说中文?”
“那可不!”罗克拍着胸脯,露出两排白牙,“我爷爷是华人,从小教我讲中文,还跟我吹过华夏武者的厉害呢!”他看着眼前这几位趴在地上吐得昏天黑地的“顶尖武者”,忍不住偷偷挠了挠头——这跟爷爷描述的“气定神闲、踏雪无痕”也差太远了吧?心里虽有点打鼓,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热情地递过矿泉水,“先漱口!我带你们去吃饭,有家华人餐馆,味道正得很!”
非洲的本地食物确实让人大开眼界。路边摊的烤白蚁、油炸毛毛虫串,还有泛着怪味的发酵牛奶,五人组光是看着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陈地虎皱着眉,虎头斧差点没忍住劈了那只爬满虫子的烤架,被叶玄眼疾手快地按住。
好在罗克没让他们遭罪,领着众人拐进一条小巷,推开了扇挂着红灯笼的木门。“张记餐馆”四个毛笔字虽然歪歪扭扭,却透着股亲切的烟火气。老板是个戴眼镜的华人老头,见了罗克就笑着打招呼,端上来的麻婆豆腐、宫保鸡丁,瞬间驱散了五人满身的疲惫和船腥气。
“慢点吃,不够再点。”罗克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自己也拿起筷子,夹了口鱼香肉丝,才低头铺开地图。羊皮纸绘制的地图上,密密麻麻标着北非草原的地形,他指尖划过南美与非洲之间的大西洋,语气沉了下来:“幽灵组织在北非的草原藏了个狠东西——‘气劲转化器’。”
“气劲转化器?”陈默放下筷子,青灰色的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对,”罗克点了点地图上的一处红点,“能把活人的真气抽出来,像灌汽油似的注入武器里。据说用这种武器的人,哪怕是个普通人,也能劈开石头、挡住子弹。”他顿了顿,指尖移向一片绿洲,“更麻烦的是,他们跟当地军阀勾搭上了。这个叫迪克的,是草原南边的土皇帝,跟幽灵组织往来最密,手里的军火大半都是转化器改造过的;北边的拉里拉也不是好东西,帮着他们抓过不少牧民当‘真气容器’……”
他一口气报出七八个军阀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长串罪行。鹰四的猎鹰弯刀在掌心转得越来越快,冰蓝色的刀身映出他眼底的寒芒:“抽人真气?比东欧的改造人还邪门。这是要把活人当成养料?”
六个人没再说话,沉默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窗外的黄沙被风吹得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混着餐馆里的抽油烟机声,竟有种说不出的压抑。
吃完饭,罗克领着他们往草原的方向走。穿过一片稀疏的椰枣树,脚下的沙地渐渐变成了黑土,茂密的灌木丛挡住了去路。陈默走在最前面,子午鸳鸯钺在指尖翻飞,双钺交替间,带刺的枝桠被削得整整齐齐,很快变成根光滑的探路棍。他的气脉天眼隐隐发烫,眉心泛起淡淡的青芒,似乎感应到北方有股极淡却诡异的气劲——像是无数种真气被强行揉在一起,浑浊又狂暴。
“沼泽里不止有水藻,”陈默用探路棍戳了戳前方的黑水,“还有幽灵组织的巡逻队。他们的气脉很杂,像是用狮子、鳄鱼、毒蛇……各种野兽的真气改造的。”
陈地虎的虎头斧在地上顿了顿,斧刃劈开块挡路的石头,溅起的碎石落在黑水里,激起一圈圈涟漪。“管他是人是兽,敢挡路就劈了!”他看了眼还在蔫蔫的陈天狼——这家伙从上船起就没怎么精神,大概是还惦记着莉娜。陈地虎突然笑了,故意提高声音:“哥,你要是再磨磨蹭蹭,回头莉娜问起非洲的草原长啥样,你都答不上来,小心她跟别人跑了。”
这话果然比什么都管用。陈天狼猛地抬头,眼里的迷茫一扫而空,把狼牙棒往肩上一扛:“走!现在就走!等老子回去,非得给她编个非洲草原的花环不可,用最艳的花!”
六人的身影再次没入密林,往北的路比来时更难走。沼泽里的黑水泛着腐臭,脚踩下去就陷到膝盖,冰冷的淤泥裹着小腿,像有无数只手在往下拽。不知名的水虫顺着裤腿往上爬,被叶玄指尖弹出的紫金色气劲一一烧成灰烬。
陈默走在最前面,双钺的长刃时不时探入水下,精准地勾出藏在泥里的毒蛇或带倒刺的陷阱。他袖口的红绸垂在黑水里,拖过之处泛起淡淡的涟漪,像两道警惕的血线,时刻感应着周围的异动。
叶玄和鹰四走在中间,一左一右护着罗克。毒龙手的紫劲与猎鹰弯刀的冰劲交替着扫开缠来的水藻,那些滑腻的藤蔓刚靠近就被气劲绞碎,为身后的人开出条勉强能走的通路。罗克虽不懂武功,却走得很稳,手里的砍刀不时劈断低垂的树枝,嘴里还哼着华人老歌,倒给这压抑的氛围添了点生气。
陈地虎殿后,虎头斧抡得虎虎生风,将试图从水底偷袭的水蟒和鳄鱼劈成两半。黑绿色的血溅了陈天狼一后背,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前方,狼牙棒上的赤色气劲越聚越浓。
“你故意的吧!”陈天狼抹了把脸上的泥,反手就把狼牙棒往陈地虎身上怼。
“谁让你走路不看路?”陈地虎笑着躲开,斧刃却突然一沉,“小心!前面有东西!”
众人立刻停下脚步。只见沼泽中央的水面上,漂浮着数十具动物的尸体,狮子、羚羊、鳄鱼……死状凄惨,尸体表面覆盖着层淡紫色的黏液,正不断往水里渗透,把周围的黑水都染成了诡异的颜色。
“是转化器的废料,”陈默蹲下身,用鸳鸯钺挑起一点黏液,青灰色的真气在指尖流转,试探着触碰那黏液,“里面混合着多种真气,却被强行拧在一起,彼此冲撞,所以才会有剧毒。”
叶玄的眉头皱得更紧,紫金色的气劲在眼底一闪:“看来离他们的据点不远了。”他抬头望向北方,那里的天空比别处更暗,云层低得像要压下来,隐约有雷声滚动,“加快速度,争取在暴雨前走出沼泽。”
六人再次启程,这次没人再说话。沼泽里的尸体越来越多,甚至出现了人类的骸骨,有的手里还攥着半截断裂的弯刀,显然是试图反抗的本地武者。陈天狼看着那些骸骨,攥着狼牙棒的手越收越紧,指节泛白,眼里的迷茫彻底被怒火取代——这些畜生,连普通人都不放过!
当第一滴雨点砸在脸上时,他们终于踏上了沼泽边缘的旱地。草原的风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满身的腐臭味。远处的地平线上,长颈鹿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老长,与天边的火烧云连在一起,金红的霞光铺满了整个草原,壮美得让人窒息。
“这就是草原……”陈天狼喃喃道,忘了脸上的泥污,眼里映着漫天霞光,突然觉得,回去一定要把这景色好好讲给莉娜听。
暴雨终于落下,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噼里啪啦地响,冲刷着他们身上的泥污和血渍,却冲不散眼底的坚定。草原的夜晚即将来临,潜伏在黑暗里的危机正蠢蠢欲动,但五人组的脚步,从未如此沉稳。
因为他们知道,身后有等待的人,身前有必须踏平的路。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军阀的枪炮,是那邪门的气劲转化器,他们也必须走下去——为了那些被掠夺真气的无辜者,为了不让这壮美的草原,沦为幽灵组织的屠宰场。
雨幕中,六道身影向着草原深处走去,脚印很快被雨水填满,却在这片土地上,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决心。1
这章看得好上头,草原场景太有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