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都市 

第108章:东欧的小镇

龙归海

修武协会的接应信号还没传来,五人翻过高耸的山脊,踩着及膝的积雪往山谷里走。东欧的山林覆着层薄雪,像撒了把碎盐,踩上去咯吱作响,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传得很远。

叶玄拄着根磨尖的树枝充当拐杖,龙纹长剑斜背在身后,剑穗上的冰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折射着零星的阳光。自从觉醒毒龙手后,他体内的真气就从纯粹的金色变成了紫金色,此刻虽收敛着气息,指尖仍有淡淡的紫晕若隐若现,像裹着层薄霜。

“前面有炊烟。”鹰四突然停下脚步,猎鹰弯刀在掌心转了个圈,冰蓝色的真气在刀身一闪而逝,刀尖精准地指向左前方的山谷。他的头发上沾着枯草和雪粒,几缕湿发贴在额角,眼睛却亮得惊人,像发现猎物的鹰,“看烟的方向,应该是个小镇。风往南吹,烟柱偏斜的角度不大,镇子离这儿顶多三里地。”

陈天狼把狼牙棒扛在肩上,赤红色的真气在掌心微弱地跳动,他喘着粗气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管他什么镇,先找个地方烤烤火再说。再这么走下去,老子的手都要冻成冰棍,以后怎么抡棒子?”他的手套早就磨破了,指关节处结着层薄冰,看着就让人牙酸。

陈地虎的虎头斧被他当拐杖用了一路,斧刃上的寒光被泥雪糊了大半,只剩边缘还闪着点冷光。他往嘴里塞了块冻硬的压缩饼干,嚼得腮帮子发酸,饼干渣掉在雪地里,瞬间被冻住:“修武协会的人再不来,咱们真得去抢面包店了。老子现在能吞下一整只烤野猪。”

陈默裹紧了单薄的外套,青灰色的真气在周身流转,勉强抵御着寒气。子午鸳鸯钺被他收在袖子里,此刻正拿着块从培养舱上敲下来的碎镜片,借着阳光观察地形:“小镇在山谷底部,四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看起来很偏僻。烟囱的数量稳定,没有慌乱的迹象,应该没被幽灵组织波及。”他的声音有点发飘,刚才被黑袍人的气劲震飞时撞到了头,现在太阳穴还阵阵发晕,说话时总下意识地按一下额头。

叶玄点点头,把树枝插进雪地里稳住身形,紫金色的真气在脚底悄然散开,融化了鞋边的薄冰:“先去镇上找个落脚点,联系协会。记住,收敛气息,别暴露身份。这里的人未必认识我们,乱世里,拿着兵器的陌生人总是招人忌惮。”他扯了扯冲锋衣的领口,遮住手腕上因毒龙手而常年泛着的紫纹——那纹路在普通人眼里,实在太过诡异。

五人身上的真气顿时收敛得干干净净,连最外放的陈天狼都压下了掌心的红光,看起来和普通的旅人没什么两样,只是身上的血腥味和破洞的衣服,透着股历经风霜的狼狈。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谷走,积雪没到小腿肚,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拔腿时都带着股拉扯的阻力。山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疼得像针扎,可谁都没吭声——比起在工厂里的生死搏杀,这点冷算不得什么。

小镇比想象中更安静。

木造的房屋沿着蜿蜒的小路排开,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像盖着层白棉被。烟囱里冒出的炊烟在冷空气中迅速凝结,在雪地里画出淡淡的灰蓝色弧线,看着就让人觉得暖和。偶尔有几只雪橇犬趴在门口,毛发上结着冰碴,懒洋洋地抬眼看他们,尾巴都懒得摇一下,只是呜咽了两声,又把头埋回爪子里。

他们走进镇中心的小酒馆时,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响,合页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午后格外刺耳,惊动了里面的人。

穿着厚毛衣的酒保抬起头,他的脸颊冻得通红,鼻子下面挂着点清涕,浑浊的眼睛在他们带血的外套和靠在肩上的兵器上扫了一圈,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角落的空位。那空位靠着壁炉,炉子里的柴火正噼啪作响,映得墙面一片暖黄。

角落里的几个村民迅速低下头,假装喝酒,手里的酒杯却在微微晃动。有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手悄悄摸向桌下,叶玄眼角的余光瞥见,那桌布下面,露出半截猎枪的木托。他们的眼神里藏着警惕,像受惊的兔子,既想看清陌生人的底细,又怕被盯上。

“五杯热牛奶,再来点能填肚子的。”叶玄操着一口流利的东欧语,口音里带着点本地的腔调——这是他出发前临时学的,就怕遇到语言不通的麻烦。他摘下沾着雪的帽子,露出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把龙纹长剑靠在桌边,剑柄贴着墙壁,指尖的紫劲在触及桌面的瞬间悄然收敛,没留下任何痕迹。

酒保点点头,转身去了后厨,厚重的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没过多久,他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五杯冒着热气的牛奶,还有一碟黑面包和一碟腌黄瓜。牛奶装在粗陶杯里,表面结着层薄薄的奶皮;面包硬得像石头,用手掰都费劲;黄瓜泛着油光,一看就腌得极咸。

可五人还是吃得狼吞虎咽。陈天狼直接用牙撕面包,噎得直翻白眼,灌了半杯牛奶才顺过气;陈地虎把腌黄瓜夹在面包里,吃得满脸通红,汗水混着雪水往下淌;鹰四小口喝着牛奶,眼睛却没闲着,扫过酒馆里的每一个人,连酒保擦杯子的动作都没放过;陈默靠在壁炉边,把面包掰成小块,就着牛奶慢慢吃,额前的碎发被炉火烤得微微卷曲,脸色好看了些。

热牛奶滑过喉咙,熨帖得五脏六腑都暖和起来,连冻僵的手指都有了知觉。叶玄看着兄弟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刚想拿起面包,就听到陈天狼含糊不清地说:“这地方的人好像不太欢迎咱们。”他一边说,一边用下巴指了指门口——刚才有个穿红围巾的老太太,抱着个篮子在门口探头看了眼,看到他们的兵器,吓得赶紧缩了回去,篮子里的土豆滚出来两个,她都没顾上捡。

陈默正透过酒馆的窗户观察外面的动静,镜片反射着炉火的光:“西边第三间木屋门口有枪托露出,门后的影子移动速度很快,应该是青壮年。他们可能把我们当成了乱兵,或者……幽灵组织的余孽。”他顿了顿,补充道,“刚才酒保擦杯子时,手指在杯口多转了两圈,是在给里面的人发信号。”

叶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那间木屋的门帘动了动,露出双警惕的眼睛。他拿起一块面包,慢慢嚼着,声音压得很低:“别管他们,咱们只是歇脚,联系上协会就走。尽量别起冲突,这里的人……过得不容易。”

壁炉里的柴火“啪”地爆了声,火星溅到地上,很快熄灭。酒馆里静悄悄的,只有五人吃东西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雪橇犬吠声。阳光透过结着冰花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带着种奇异的安宁。

或许,这就是他们拼死守护的东西——这样一个能安静吃块面包、烤烤火的午后,一个没有厮杀和毒素的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