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欧的雪,比北欧的更烈,更野。鹅毛大雪卷着寒风,像无数把小刀子,拍在废弃工厂的铁皮屋顶上,发出“呜呜”的嘶吼,仿佛有无数冤魂被冻在风里,挣扎着想要挣脱。
叶玄裹紧黑色冲锋衣,领口拉到最高,遮住半张脸。指尖的紫金色气劲悄然流转,像层薄纱裹着掌心,勉强压下被寒气激出的战栗——毒龙手虽能御毒,却挡不住这能冻裂骨头的冷。五个人都将真气外放到了极致,金色、赤色、土黄、冰蓝、青灰的气劲在周身萦绕,却依旧挡不住那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意。
“就在前面。”陈默推了推结着薄冰的眼镜,镜片上沾着雪粒,反射着远处塔吊投下的巨大阴影。他从怀里掏出卫星地图,指尖点在工厂主楼的位置:“卫星扫到这里有能量波动,频率和幽灵组织的毒功高度吻合,错不了。”
鹰四咬着牙活动手腕,猎鹰弯刀的刀柄被他在掌心焐得发烫,冰蓝色的真气顺着指缝钻进刀柄,驱散些许寒意。“分两路?”他抬头看向叶玄,眼神锐利如鹰,“我带地虎清外围暗哨,你和天狼、陈默冲指挥中心?”他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刚吐出来就被风吹散,眼底的锐芒却比雪地还亮。
叶玄点头,指尖在地图上划过,划出两条路线:“工厂西侧有个通风管道,直径够一人钻进去,陈默的鬼影迷踪步最适合潜入。我和天狼从正门突破,动静闹大些,吸引火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凝重,“记住,别碰他们的血液。我的毒龙手气劲能挡一时,未必能防住新变种的毒素,小心为上。”
“活着回来。”叶玄最后补了句,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庆功宴我请,地方随便挑。”
“切,谁稀罕你的饭。”陈天狼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搓出一团白色的气浪,赤红色真气在掌间翻涌,“等端了这窝,我要吃婉清做的桂花糕,比你那破宴强百倍。”
叶玄眼一瞪,紫金色气劲在指尖跳了跳,作势就要拍过去:“陈天狼你皮又痒了是吧?自己找老婆去,少惦记我家婉清!”修武协会的人都知道,叶玄护短护得厉害,唐婉清和林悦是他的软肋,别说惦记,就是多说两句,他都能跟人急。
陈天狼赶紧缩了缩脖子,举双手投降:“开玩笑的,开玩笑的!错了错了,叶老大饶命!”
“别废话了,干就完了!”陈地虎早就攥紧了虎头斧,土黄色的真气在斧刃上流转,映得他脸颊通红,像团快要燃起来的炭火。他最受不了磨磨蹭蹭,这鬼天气多待一秒都像要被冻成冰雕。
话音刚落,风雪突然变大,白茫茫的雪幕瞬间将五人的身影吞没。
三分钟后,工厂正门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叶玄的毒龙手拍在铁皮大门上,紫金色气劲像枚旋转的钻头,狠狠钻进锁芯。“嘭”的一声巨响,钢筋扭曲的碎屑混着冰碴飞溅,厚重的铁门被硬生生拍开一道裂口。
他侧身避开迎面射来的毒针,那针泛着暗绿色,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扎进旁边的雪堆里,瞬间腐蚀出一个黑色的小坑。叶玄掌风一卷,紫金色气劲化作两道残影,精准拧住两名守卫的手腕——“咔嚓”两声脆响,那两人的手腕竟被拧成了麻花,惨叫还没出口,就被叶玄反手一掌拍在后颈,晕了过去。真气护盾上的紫纹一闪,挡住了他们挣扎时喷出的黑血,血珠落在护盾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龙纹,出!”叶玄低喝一声,背后的龙纹长剑自动出鞘,金色剑光闪过,将冲上来的两个守卫斩成两段,黑血喷溅在雪地上,冒起阵阵黑烟。
“来啊!都给爷爷滚出来!”陈天狼的狼星拳带着破风的锐啸,赤红色气劲砸在墙壁上,“轰隆”一声,整面墙塌了半边,震得整层楼的积雪簌簌落下。他故意把动静闹得极大,像头闯进羊群的猛虎,吸引了大半守卫的注意。后背却始终对着叶玄的方向,微微侧着身——那是他们练了千百遍的默契,一个冲锋在前,一个殿后护着死角。他抡起狼牙棒,带着风声砸在一个守卫的后背上,“咔嚓”一声,对方的护罩应声而碎,人像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撞在铁架上,没了声息。
与此同时,工厂西侧的通风管道里,陈默像条泥鳅般滑行。子午鸳鸯钺藏在袖子里,青灰色的真气将身形裹得极淡,几乎与管道壁融为一体。他从怀里摸出三枚银针,指尖一弹,银针裹着淡青气劲,精准钉在三十米外巡逻守卫的哑穴上。那守卫刚要转身,就像被抽了骨头,软软地倒在地上,连哼都没哼一声。陈默在狭窄的管道里翻转腾挪,冰碴划破了脸颊,渗出血珠,刚冒出来就被冻成了冰晶,他却浑然不觉,直到接近三层的位置,才对着通讯器低语:“就位。”
另一边,鹰四和陈地虎已经解决了外围的暗哨。猎鹰弯刀切开最后一个守卫的喉咙时,鹰四突然皱眉——这人体内的毒素比上次在北欧遇到的更烈,黑红色的血液滴在雪地上,竟“滋滋”地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冒着淡绿色的烟。
“不对劲。”他低喝一声,对着通讯器急道,“叶玄,小心!这里的毒素变异了,比预估的凶!”
三层指挥中心里,一个黑袍人正站在巨大的屏幕前,看着监控里叶玄等人厮杀的身影。兜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他抬手一挥,身后的十几个玻璃容器突然“砰砰”炸裂,淡绿色的液体混着碎玻璃流了一地,冒起刺鼻的白烟。
十几个浑身覆盖着紫黑色鳞片的怪物嘶吼着冲出,它们身形扭曲,有的长着利爪,有的背着骨刺,眼瞳里没有丝毫神智,只有一片嗜血的红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涎水从嘴角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最前面的两个怪物,身形比其他的更壮硕。一个浑身覆盖着暗绿色的鳞片,嘴裂到耳根,露出两排锯齿般的獠牙,手臂粗壮如鳄鱼,指甲泛着寒光——是被改造成鳄鱼人的江小白。
另一个浑身长满灰黑色的鬃毛,四肢着地,像头直立的狼,爪子锋利如刀,眼神凶狠,嘴角淌着涎水——是被改造成狼人的苏言。
“尝尝这个。”黑袍人低语,声音里带着病态的兴奋,像在欣赏一件完美的作品,“叶玄,用你那宝贝毒龙手,好好跟你的老熟人玩玩吧。”
通风管道的格栅被陈默一脚踹开,青灰色气劲包裹着他的身形,刚要掷出银针,就被一只怪物喷来的毒雾逼退。那雾是深紫色的,落在管道壁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叶玄和陈天狼冲上来时,正好撞见最前面的鳄鱼人江小白咬断了一个守卫的脖子,黑血混着碎肉从它嘴角滴落,在地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白烟。
“操!这是什么鬼东西!”陈天狼一拳砸在狼人苏言的背上,赤红色气劲撞在鬃毛上,竟被弹了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那狼人转过身,凶狠地瞪着他,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叶玄的毒龙手已经拍了出去,紫金色气劲像道鞭子,抽在鳄鱼人的鳞片上。“嗤嗤”——气劲与黑血碰撞,激起漫天紫色的火星,竟只是在鳞片上留下一道浅痕。他心头一沉,这怪物的毒素比预想中更霸道,毒龙手的气劲只能勉强压制,无法像对付人类那样直接侵蚀。
“打眼睛!”陈默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三枚银针破空而来,精准扎进一只怪物的眼眶。那怪物嘶吼着倒下,绿色的血液从眼眶涌出,腐蚀着地面。
混乱中,叶玄瞥见通讯器上的两个红点正在快速靠近——是鹰四和陈地虎往三层冲来了。风雪还在工厂外呼啸,厂房里的嘶吼声、金属碰撞声、骨骼碎裂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绝望的战歌。
叶玄握紧拳头,紫金色气劲在掌心暴涨,正准备强攻,突然,两只最壮硕的怪物撕开怪物群,朝着他们猛冲过来!
看清那两只怪物的脸时,五人顿时僵在原地,像被冻住了一般。
鳄鱼人额头的疤痕,狼人嘴角那颗缺了角的牙……是江小白!是苏言!
四年前在七中,赵老爷子就说过,他俩被幽灵组织掳走,改造成了怪物。四年过去,叶玄几人心里早已默认他们不在人世,可他们没死。
他们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眼瞳里没有丝毫熟悉的神采,只有冰冷的嗜血欲望。
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活人改造的怪物,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风雪的嘶吼、怪物的咆哮都消失了,只剩下五人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脏被狠狠攥住的剧痛。陈天狼的狼牙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陈地虎的虎头斧也微微颤抖,鹰四的猎鹰弯刀差点脱手,陈默的银针停在指尖,连叶玄,都在那瞬间,紫金色的气劲乱了半分。
他们吓懵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深入骨髓的荒诞与悲哀。
鳄鱼人江小白和狼人苏言已经冲到近前,张开了满是獠牙的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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