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三角的午后带着湿热的黏腻,阳光透过棕榈树叶的缝隙,在土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叶玄五人跟着线人阿坤穿过喧闹的集市,鱼腥、香料和劣质烟草的气味混杂在一起,钻进鼻腔,带着股野性的粗粝。
“前面那家‘老华侨餐馆’,老板是华人,菜地道。”阿坤是个皮肤黝黑的本地人,汉语说得带着口音,眼神却很亮,“你们先歇歇,我去安排晚上的住处。”
餐馆是老式的木结构建筑,门口挂着褪色的红灯笼,墙上贴着褪色的“福”字。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看到叶玄等人,浑浊的眼睛亮了亮,用带着闽南口音的汉语招呼:“华人?快坐快坐,刚炖好的排骨汤。”
五人把裹着兵器的破布包靠在墙角,布包沉甸甸的,隐约能看出里面兵器的轮廓。连续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让他们浑身发僵,陈地虎一坐下就瘫在椅子上,直嚷嚷:“先上十碗米饭!”
菜很快端了上来,红烧排骨、鱼香茄子,都是熟悉的味道。叶玄刚舀起一勺排骨汤,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几个穿着花衬衫、敞着怀的汉子走了进来,腰间的手枪套明晃晃的,带着股嚣张的戾气。
为首的是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眼神扫过餐馆,最后落在叶玄五人身上,像打量货物一样。他嘴里吐出一串流利的东南亚语,语气轻佻,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叶玄端着汤碗的手顿了顿。出发前修武协会的语言特训不是白做的,这几句话里的侮辱性词汇,像针一样扎耳朵——“黄皮猴子”“滚回你们的国家”“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阿坤临走前说过,这是当地最大黑帮“蛇头帮”的人,仗着和军方勾结,在这一带横行霸道,尤其看不起华人,前几天还打死了一个抗议他们收保护费的华夏留学生,最后竟不了了之。
陈天狼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抬起眼,眼底的戾气像淬了冰,用同样流利的东南亚语回敬:“再放一个屁,就把你嘴撕烂。”
那几个汉子愣了一瞬,显然没料到这几个“黄皮猴子”竟听得懂他们的话。络腮胡挑了挑眉,脸上的轻蔑变成了嘲弄,他拍了拍腰间的手枪,金属的冰凉在阳光下闪了闪:“哟,还会说人话?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身边的瘦高个嗤笑一声,突然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叶玄的胸口,动作带着炫耀的随意。“在这儿,这玩意儿就是王法。”
餐馆里瞬间安静下来,老板吓得缩到柜台后,几个食客悄然后退,连呼吸都放轻了。谁都知道蛇头帮的人有多疯,这几个华人怕是要遭殃。
叶玄缓缓放下汤碗,眼神平静得像深潭。他能感觉到对方手指扣动扳机的细微动作,甚至能听到撞针即将击发的轻响——真气外放五层的感知力,早已让他对危险的预判敏锐到极致。
“砰!”
一声枪响在狭小的餐馆里炸开,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扑叶玄面门!
所有人都吓得闭上了眼,老板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就在这时,叶玄动了。
他手腕一翻,缠龙手的气劲瞬间凝聚,淡金色的真气在掌心流转,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五指成爪,迎着子弹抓去——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真气裹挟着手掌,在接触子弹的刹那骤然卸力、缓冲,仿佛水流包裹住顽石。
“叮。”
一声轻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叶玄缓缓收回手,摊开掌心。一颗变形的子弹静静躺在他的掌心里,冒着淡淡的青烟,被真气灼出了焦痕。
时间仿佛凝固了。
餐馆里掉根针都能听见,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叶玄掌心那颗子弹,像看怪物一样。徒手抓子弹?这他妈是人能做到的事?
络腮胡脸上的嚣张僵住了,瞳孔骤缩,握枪的手开始发抖。他玩了十几年枪,见过能躲子弹的高手,却从没见过有人能徒手把子弹抓在手里——这他妈是鬼还是神?
连一直镇定的阿坤(不知何时折返回来,站在门口)也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文件袋“啪嗒”掉在地上。他早听修武协会的人说过华夏武者有多厉害,可亲眼见到有人用肉掌接住子弹,还是觉得心脏都要跳出胸腔。
“既然动了枪……”陈天狼的声音像冰碴子落地,带着刺骨的寒意,“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在原地消失。鬼影迷踪步的身法被他用出了狼一般的迅猛,几乎是瞬间就欺到瘦高个面前。没等对方反应过来,陈天狼双手如铁钳般抓住枪管,真气灌注的指节猛地发力——“咔嚓!”
合金打造的枪管竟被他硬生生捏弯、捏碎!
瘦高个吓得魂飞魄散,刚想后退,陈天狼的拳头已经到了眼前。狼星拳的凶悍气劲带着破空声,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脸上。
“噗!”
鲜血混合着牙齿飞溅而出,瘦高个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哼都没哼一声就晕死过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剩下的几个汉子脸色惨白,哪里还敢动手?看着陈天狼那双燃着杀意的眼睛,再看看叶玄掌心那颗仍在冒烟的子弹,腿肚子都在打转。
“滚。”叶玄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络腮胡打了个哆嗦,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拖着晕死的瘦高个,头也不回地冲出餐馆,那狼狈的样子,哪里还有刚才半分嚣张?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角,餐馆里死寂依旧。
老板颤巍巍地走出来,看着叶玄掌心的子弹,又看了看墙上那个被撞出的凹痕,嘴唇哆嗦着:“你……你们是……”
“华夏来的。”叶玄笑了笑,把那颗变形的子弹扔进桌上的空碗里,发出清脆的响声,“老板,再添两碗米饭。”
陈地虎摸着肚子,嘿嘿直笑:“刚才那枪一响,差点把我吓掉魂……不过玄哥,你抓子弹那下,帅炸了!”
鹰四擦拭着腰间的猎鹰弯刀,眼神锐利:“蛇头帮和幽灵组织有勾结,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了结。”
陈默捡起阿坤掉在地上的文件袋,翻开看了看,推了推眼镜:“根据情报,蛇头帮的码头仓库,就是这次交易的接头点之一。”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狼藉的桌面上,排骨汤的香气重新弥漫开来。叶玄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他看向门口仍在发愣的阿坤,扬了扬下巴:“阿坤,坐下来一起吃。”
阿坤这才回过神,脸上露出敬畏的神色,连忙点头:“哎,好,好!”他这才明白,修武协会为什么敢派五个年轻人来金三角——这哪里是年轻人,分明是五条藏着利爪的龙!
餐馆外的集市依旧喧闹,但没人再敢往这家餐馆里多看一眼。刚才那声枪响和随后的动静,像个无声的警告,在这混乱的地界里,悄然划出了一道属于华夏武者的界限。
有枪了不起?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过是块废铁。1
老师,这段看得我好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