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又成受气包

七班的教室永远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汗味和烟草味，窗外的蝉鸣聒噪得让人烦躁。叶玄将书包塞进桌肚，刚坐稳，就感觉到旁边传来一道怯生生的目光。

他侧过头，看到同桌是个比他还瘦的男生，肩膀窄得像根竹竿，校服套在身上空荡荡的，头发留得很长，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个尖尖的下巴和抿得紧紧的嘴唇。男生察觉到他的视线，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低下头，手指紧张地抠着桌角的裂缝。

“你叫什么名字？”叶玄的声音很轻，带着刻意压低的沙哑——这是他为“新身份”准备的声线。

男生的肩膀抖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用蚊子般的声音回答：“我……我叫陈默。”

“叶玄。”他言简意赅。

陈默点点头，没再说话，继续低着头，仿佛桌子底下藏着什么宝贝。叶玄看着他那副怯懦的样子，不知怎的，竟想起了苏言——苏言也是这副看似无害的模样，却藏着最毒的心肠。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来，他皱了皱眉，移开了视线。

课间操铃声刚响，叶玄就觉得小腹发紧，起身往厕所走。七中的厕所比教室更破旧，墙壁上满是污秽的涂鸦，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尿骚味和劣质香烟的味道。他刚走进隔间，就被三个男生堵在了里面。

为首的是个染着绿毛的男生，穿着件没拉拉链的夹克，露出里面印着骷髅头的T恤，嘴角叼着根烟，眼神吊儿郎当地上下打量着叶玄：“新来的？”

叶玄没说话，只是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折叠刀——那是他唯一的防身武器。

“问你话呢，哑巴了？”绿毛身后一个矮胖子推了他一把，力道不轻，叶玄踉跄着撞在隔间的木板上，后背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

他这才想起，捐骨髓后医生反复叮嘱过，至少要休养一个月，不能剧烈运动，更不能受伤。此刻他的身体虚弱得像一摊烂泥，别说打架，就连站久了都觉得头晕。

“刚转来的，不懂规矩？”绿毛吐了个烟圈，烟雾喷在叶玄脸上，带着呛人的味道，“在七中混，得交保护费，知道吗？”

叶玄抬起头，透过黑框眼镜的缝隙，冷冷地看着他：“没有。”

“没有？”绿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猛地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拽到面前，“你他妈跟谁说话呢？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废了你？”

叶玄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他能感觉到身体里的力量在叫嚣，那是《玄元功》初入门径带来的躁动，可理智告诉他，不能动手——一旦暴露实力，他转学的意义就荡然无存。

“松手。”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压抑的狠戾。

“嘿，这小子还挺横！”矮胖子笑了，挥拳就朝叶玄的肚子打去。

叶玄想躲，可身体跟不上意识，拳头结结实实地落在他的小腹上。剧烈的疼痛让他弯下了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绿毛和另一个男生见状，立刻围了上来，拳脚像雨点般落在他身上。

“让你不交保护费！”

“敢跟毛哥叫板，找死！”

“给我打！让他知道七中的规矩！”

叶玄蜷缩在地上，用手臂护住头，任由他们拳打脚踢。木板被撞得砰砰作响，外面似乎有人经过，却没人敢进来。疼痛像潮水般涌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眼前阵阵发黑。他死死咬着牙，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却硬是没哼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三人才打累了，绿毛用脚踩着他的脸，吐了口唾沫：“废物，记住了，明天把钱带来，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完，三人扬长而去，留下叶玄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冰冷的地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与污渍混在一起。他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地往外挪，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

可这仅仅是开始。

绿毛三人很快就把“新来的是个软蛋”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年级。于是，麻烦接踵而至。

有人因为“看他不顺眼”，在走廊里故意撞他，把他撞倒在地，还踩着他的手扬长而去；有人因为“没钱买烟”，抢走了他口袋里仅有的几块钱，还扇了他两个耳光；甚至有人因为“打赌输了”，把他堵在楼梯间，用水管往他身上喷水，看着他像落汤鸡一样瑟瑟发抖，笑得前仰后合。

一天下来，叶玄被打了七顿。

他的眼镜被打碎了两次，衣服被撕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旧伤叠新伤，疼得他连走路都费劲，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像个破败的玩偶，被人肆意摆弄、丢弃，成了七中所有人的笑柄。

“看，就是那个新来的土包子，软得跟面条似的。”

“听说他被毛哥堵在厕所打，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种废物也敢来七中？真是笑死人了。”

嘲讽和鄙夷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他却始终低着头，沉默地承受着。黑框眼镜后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计算着身体恢复的速度，计算着那些欺负过他的人的面孔和名字。

放学时，陈默看着他满身的伤痕，犹豫了很久，才递过来一张创可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给……给你。”

叶玄看了他一眼，接过创可贴，没说话，转身走出了教室。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瘦弱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单薄。没人知道，这个任人欺凌的“土包子”，心里正燃烧着怎样的火焰；没人知道，他每一次低头，都在积蓄着足以燎原的力量。

七中，比他想象的更黑暗，也更有趣。

这些施加在他身上的痛苦，他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现在，他只需要等待。等待身体恢复，等待时机成熟。

等待着，将这些人拖入地狱的那一天。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