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朱七七的坚持下,张君宝只好随她进了屋子,方便清理伤口。
这是张君宝第一次进入朱七七的闺房,看着屋里精致的摆设,他忽然不知道该往哪看才好,只能捂着伤口一直盯着地上。
“过来坐下啊,刚才小泥巴都没帮你好好上药,全弄到衣服上了。”
朱七七一进来就撸起衣袖,走到小桌旁边招呼张君宝赶紧过来。
张君宝此时绷着身子不敢乱动,只能乖乖听话照做。
“把衣服脱了,我要好好帮你清洗一下那些血迹,不然会感染的。”
但张君宝听了这话,却如临大敌般立刻站了起来,慌忙摇手拒绝。
“不用了,我等会自己回去弄就好了。”
“还要等什么,你没看到袖子都被鲜血浸透了?难道要一直穿着它到处晃,还嫌伤的不够深吗?”
朱七七眼见他如此扭捏,顿时火大的一把将他按住,强行把他的衣服脱掉……
“七七!”张君宝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吓得没有一丝血色,瞳孔不断放大。
“闭嘴,再敢嚷嚷就把你的嘴缝上!”
张君宝顿时没有再说话,倒不是真的怕嘴巴会被缝上,因为看到朱七七正对着自己的手臂久久不语。
担心她被臂上的刀伤吓到,张君宝试着将手抽出来,却再一刻被她握紧了。
“七七,怎么了?”张君宝无奈的叹了声,轻轻问道。
谁知朱七七只是摇了摇头,仿若未闻说道:“一定很疼是不是?”
张君宝这才明白,原来她是在为自己担心,瞬间心里涌进一股暖流,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朱七七撇了撇嘴,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没什么。”他轻快的回道。
仿佛在一刹那,所有的乌云忽然褪去,日光倾泻满屋,身心如同被阳光包裹,感受到治愈的力量。
“热水来了,小姐!”
温馨的气氛下,小泥巴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传了进来。
张君宝渐渐收起笑容,不自在的转过头去。
“这么慢,等你的水来,他的伤口都要好了!”朱七七白了小泥巴一眼,满脸都是嫌弃。
小泥巴缓缓放下脸盆,委屈道:“都这么晚了,厨房的热水又没了,我临时烧的,自然慢了。”
“别废话了,还不快来帮忙?”
朱七七一把将毛巾甩给小泥巴,让她洗干净之后再还她。
此刻小泥巴也不敢多耽误了,利索的帮忙清洗重复用过的毛巾。
“疼的话你要说出来,不许憋在心里默默承受!”
见张君宝闷不吭声,朱七七担心他在极力忍耐,可别到时候晕过去都不知道。
“我还没那么脆弱,放心吧。”
张君宝抬眼,正好对上那双认真又温柔的黑眸,心里微微一热,耳根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七七,我和陈姑娘真是清白的,你愿意相信我吗?”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就想对她说明一切,不愿被她误解。
朱七七手上的动作一止,愕然的看向他。
张君宝心里很是忐忑,见她这么诧异的望着自己,不明白她想表达什么。
谁知朱七七却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叹着气道:
“你可真是个木头疙瘩,我如果不相信你,现在又怎么会帮你处理伤口呢?”
旁边的小泥巴闻言,忙点头附和道:
“就是,我们家小姐的脾气可是大的吓人,她要真要生一个人的气,任何人百丈之内都进不了她的身,可能一个眼神都能把那人杀了!”
此话一出,张君宝默默低下了头,唇角控制不住的扬了起来。
而朱七七则是把双眼瞪得老大,故作凶狠的看着小泥巴。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小泥巴却毫不给面子,拼命的点头说是。
“喂,真是给你三分颜料,就开起染房了,看我待会怎么收拾你!”
眼下走不开,朱七七决定暂时放过她一马,但见张君宝只是勾着头不说话,又忍不住埋怨道。
“笑什么笑,我有这么可怕吗?”
连他都不给面子,难道在大家眼里,自己真的变成母老虎了吗?
“我笑的不是这个,是你的手…”
张君宝意有所指的看向搭在他伤口上的手,苦不堪言。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疼不疼啊?”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朱七七手忙脚乱的松了开来,不断跟他道歉。
“不碍事,已经很晚了,你们好生歇着,我要先走了。”
张君宝不动声色把撩到一半的衣服很快穿好,礼貌的和她们告别。
“你要去哪里?”看他忽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朱七七心里很不舒服。
“我…自然是有地方去的。”他顿了顿,不想让她看出自己的窘迫。
“是要去玉兰的店铺里吗?”朱七七试探的问道,难道朱府已经留不住他的人了吗?
“当然不是。”张君宝下意识的反驳,不能理解她为什么会这么想?
“既然没地方去,又为什么要走?”朱七七蹙眉问道。
为什么要走?
张君宝沉思了一下,无奈的叹了口气。
“如今我和陈姑娘的事情还没查清楚,今日又被他误会成偷窥狂了。
身为仁义山庄的副统领,他又怎么能容忍和我同住一个屋檐下呢!”
“可你是被冤枉的,他没有理由赶你走!”
朱七七为他的遭遇抱不平,明明天宝和他是师兄弟,他更应该相信君宝是无辜的。
“七七,你心地好愿意相信我我很感激,可我们没有权利要求别人都相信我,也许他有他的见解和责任,不要强人所难。”
“可是,你还会不会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有一种感觉,仿佛他这样一走,以后再难回到现在这个样子。
“会!只要我把真相找出来,证明我和陈姑娘是无辜的,届时我一定会回来。”
听他这么斩钉截铁的回答,朱七七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她伸手为他整了整衣襟,柔柔的道:
“那你去吧,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安全,玉兰的事就交托给你了,我就在家里这等着你们回来。”
张君宝抿着唇角重重向她点了点头,此刻无声胜有声,那道坚定的目光,是他传递给她最有力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