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雁与卓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的短短几个时辰,师父就落到这个地步了?
“爹!你怎么样了,你的眼睛怎么了?”
姚雁双眸发红,立刻上前跪在父亲面前,双手颤抖的不敢碰他。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姚震天根本没有心情理会姚雁的关心,只是一味的捂住眼睛痛苦呻吟。
云潇潇见此,也快步走到师父面前,想问问他是怎么回事?
赵霆峰却对他轻轻摇了摇头,愧疚的闭上了眼眸。
云潇潇也没再开口,只是看着姚雁伤心的样子,心里也不太好受。
“是你!是你把我师父害成这样的,我要替师父报仇!”
卓雄在姚雁身后呆了好一会儿,直到师父的呻吟声不断传来,才让他恍然清醒过来。
他一把举起手中的刀,目光腥红的瞪着赵霆峰。
云潇潇下意识的想上前两步,有意护着自己的师父,赵霆峰却伸手阻挡了他,长叹一口气。
“不错,正是我误伤了姚掌门,你若想报仇,就尽管来吧,我绝不会还手!”
“师父!”云潇潇听到赵霆峰的话,连忙唤了一声,英俊的脸上写满了焦虑与不安。
卓雄听他说不会还手,更觉得自己被人侮辱了。
心中的火焰燃的更旺了,恨不得把他们师徒二人戳个百千个窟窿。
“师兄,够了!”
一直沉浸在悲伤中的姚雁,此刻却静静的开了口,目光直直盯着自己的师兄。
“师妹,他们打伤了师父的眼睛,我们应该为他报仇的!”
“我说够了!难道爹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不是他自作自受的吗?”
姚雁至始至终都没有再看云潇潇师徒二人一眼,只是走近了卓雄,目光坦然的看着他。
卓雄不明白,她是师父的亲生女儿,她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师妹,他是你亲爹,你难道就这样看着师父受伤而无动于衷?”
“难道你们造的孽还不够多吗?这些年你跟着我爹,在江湖上掀起无数的纷争,是不是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
如今他虽然被伤了眼睛,但至少还能保住性命!
若是他日被你们的仇家找上了门,你认为我爹还能拿什么去抵抗,是另一双手,还是这一双腿?”
卓雄听了姚雁的这番话,眼中掠过一丝悔意,他甚至从没想过自己跟着师父,做的事有什么是不对的!
“师兄,爹错了一辈子,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可你还年轻,你难道真的想和爹一样,一步错则步步错?”
姚雁此时的眼眸中,没有了往日对他的清冷,而是苦口婆心的劝说。
卓雄渐渐被她的情绪给影响了,欲言又止的唤了声:“师妹…”
“师兄,到此结束了,你们的江湖称霸梦,随着父亲的眼睛,也一同结束了,我们回家好不好,爹他还需要你我的照顾呢!”
“师妹,我听你的,我什么都听你的!”卓雄一把抓起姚雁的手,紧紧握着。
他本就对师妹情根深种,之所以会对师父言听计从,也不过是想做出一番事业让师妹看看,他是有所作为靠得住的!
但此刻他什么都不会在乎了,只要师妹愿意和他一起,他还能有什么奢求呢?
姚雁对他笑了笑,转身对赵霆峰师徒拱了拱手。
“赵掌门,云大侠,家父虽然先前做过不少糊涂事,可如今他眼睛已瞎,武功也仅剩无几,希望二位能够就此放过他,我保证,日后祁山派不会再出现在江湖了。”
赵霆峰目光越过姚雁,看向了后面蹒跚的姚震天,又转头与云潇潇相对一眼,后者冲他点点头,他才沉重开口:
“姚姑娘尽管离去吧,我只管保证自己门徒不再与你们起冲突,至于别的门派…”
“这个不劳赵掌门担心,晚辈会有心理准备,多谢,告辞!”
姚雁临走之时,又朝云潇潇深深的看了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子永远记在心底,目光充满不舍与悲伤。
云潇潇好似有感应,视线微微闪躲着,尽量不敢与她对视。
有些事,自己心里清楚即可,说出来反而让彼此难堪。
此次事情了结,云潇潇和师父也很快下了山。
他与众师弟们打了招呼,甚至连燕山也不准备回了,就直接策马朝汾阳赶去。
之前王怜花耍计把他交给了姚震天,不知道他会不会趁着这个机会去找七七的麻烦?
听说仁义山庄的人早已离开汾阳,若是王怜花真的有心去找七七,恐怕现在她都有危险,他必须早些赶回去才是。
但因为自己之前受过的伤还未好全,内力也未全部恢复,也只能赶一步是一步了。
不过事情总归没有他想的那么遭,朱七七这段日子过得还是很安稳,起码比他想象的要充实。
在路上奔波几天后,云潇潇很快到了汾阳,还没来得及走近朱府,就一路上听到了很多关于她的事。
什么朱家千金很是聪明能干,心地又特别善良。
在短短几日的时间,不仅在这里开了一家学堂,免费供穷人家的孩子上学,还开了医馆,行馆,都是给穷人家免费提供的。
这样的功德在当地穷人眼中,可算是活菩萨一样的存在了,难怪大街小巷都把她的事迹传的沸沸扬扬。
云潇潇也不敢相信,他不过与她分开十来天的时间,她居然能在这个节骨眼做了这么多事,简直让他刮目相看。
仿佛朱爷忽然的病逝,让她瞬间就成长起来了。
云潇潇在心里为她骄傲,同时也稍稍的松了口气。
这么说来,王怜花这几日并没有来过,否则七七不可能会毫无影响的出来做这些事的。
所以不管怎么说,只要她人没事就好。
在他心里,即便七七为汾阳百姓做满十万万功德,都不及她安然无恙出现在他眼前来得重要。
分开的这段时日,他时常在想,倘若这辈子没有遇见七七,那他或许只会打打杀杀的过完这一生。
可偏偏命运就是这么奇妙,自从俩人在汾阳城外相遇后,他的一颗心总在为她牵引,仿佛不论她做什么事,总能轻易影响自己的情绪。
他有时候也会被这种陌生的感情吓到退缩,可自从那一次,她为了自己愿意以死相逼,他就再也无法放开她的手了。
毕竟,那样又娇憨又聪慧又可爱的女子,天下能有几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