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马车在盘旋的山路飞速下行,朱七七人坐在车门口,可手里的刀依旧贴在那祁山弟子的脖子上不敢放下。
而云潇潇就这样憔悴的靠在车厢内,原本干净的白衣,早已被血液“挑染”的不成样子。
素来好看的薄唇,此刻还挂着一丝干涸的血迹,如红梅绽于苍白面容。
他见朱七七手中的刀一直未敢放下,便缓缓伸出手,从袖子里掏出一颗药丸递给朱七七,轻声道:“让他服下。”
朱七七开始有点懵,随即想到什么,才扬起俏眉冲他点点头,俩人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掀开车帘,把药递向那小弟手中,故作凶狠的威胁:“把它吃了,不然我一刀宰了你!”
那弟子深受威胁,也不敢不从,立刻乖乖听话照做了。
朱七七这才放心的收回了刀,冷冷一笑:“等你把我们安全送出去,自然会给你解药,要是这期间你敢动什么歪心思,就等着毒发身亡吧!”
那弟子脸色一僵,连忙接话,“姑娘放心,我不敢有什么心思,一定会认真赶路的 ”
朱七七这才满意的放下帘子,对云潇潇竖起一个大拇指,“还是你有办法!”
云潇潇想回应她的夸赞,可刚开口,又忍不住一阵重咳,朱七七连忙将他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你怎么样云大哥,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很疼?”
云潇潇被移到她怀里,瞬间香气扑鼻,他苍白的脸色难得露出一丝羞赧。
抬头时,眼睛正好落在她白皙脖子上,看到那条细长的刀尖伤口,顿时懊悔不已。
“疼吗?”
朱七七立刻扶了下脖子,无所谓的笑了笑,说道:“只是一点血印,做戏给他们看看罢了。”
“之前你说要保护我,没想到能一语成谶,你居然会拿命保护我,真是个了不起的好姑娘。”
他淡淡的说着方才发生的事,可一想起来就后怕。
她一个金枝玉叶,怎么能为他这样做,又怎么敢为他这样做?实在太冒险了。
“只要能救你,有什么不敢的?”朱七七理所当然的应道。
云潇潇再欲张口,可内伤极其严重,此刻又在马车里不断颠簸,体内着实疼痛难忍,“七七,找一处偏静的山洞,我需要马上疗伤。”
朱七七连忙掀开帘子,急切道:“赶紧找个山洞,我们休息一晚再走!”
那弟子默默点了下头,不到一会儿功夫,果然找到了一个干燥的山洞。
俩人把云潇潇扶进山洞后,朱七七又命那小弟子去外面捡了些柴木生了火,云潇潇这才开始为自己疗伤。
朱七七把那小弟赶了出去,顺便又将他警告一番,“在这里好好待着,若是想着去告密,你就准备死的体无完肤!”
看着那小弟吓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朱七七努力憋着笑意进了山洞,抬眼看到云潇潇那张惨白的俊脸,心里又是一阵难受。
回想起他们初见时的模样,她又忍不住开始怀念,如果她当时没有发生那些种种就好,如果能在认识王怜花之前认识他就好,如果…
可世间哪有这么多的如果,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哪怕相见恨晚,哪怕遗憾总总…
可能是这一天下来神经紧绷着,这会好不容易松懈下来,朱七七居然就这样抱着双腿打起了盹,睡得很是踏实。
直到半夜,忽然被一阵脚步声给吵醒,她第一时间就是看云潇潇怎么样了。
发现他还在那闭眼打坐,这才大大松了口气。
她正想出去看看,不料洞外忽然冲进一伙男子,各个黑衣着装,蒙着面容,似在有意隐瞒身份。
“你们是谁,到这来干嘛?”朱七七关键时刻,仍不忘拾起被她带下来的刀,勇敢的挡在云潇潇面前。
“哈哈哈哈,想干嘛,当然是杀你们了!”那些黑衣男子似乎知道云潇潇深受重伤,完全不把朱七七放在眼里。
“你们…你们别再过来,我…功夫很高的,你们要是敢惹我不高兴,我会把你们杀个片甲不留!”
可怜从没摸过刀剑的朱大小姐,此刻为了壮胆,不断的向他们吹嘘自己如何如何的厉害,实则连一只鸡都未曾杀过,想起来就心虚的紧。
“好啊,那你杀啊,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杀我们个片甲不留?”
那黑衣男子料定朱七七不敢动手,尤为嚣张的对着她手里的刀尖,邪笑的不断逼近她。
“啊啊啊…你别逼我!”朱七七简直要崩溃了,哪有这种变态,强逼人家杀他!
“闭上眼,跟着我动。”
正在无助之际,耳边忽然响起云潇潇的声音,接着她的身子被他牵引着,手脚不断舞动着,对面的惨叫一声接着一声,朱七七不敢睁眼看。
好一会儿,对面便再没有声音了,只听到地上不断发出惨叫。
“还不滚?”
他话音未落,方才那群黑衣人立刻连滚带爬的冲了出去,瞬间山洞又恢复清净。
方才耳边的声音清冷又威严,朱七七情不自禁的睁开了眼,正好对上那双如深潭一般的黑眸,一时忘了反应。
“嗯哼…”
不知是因为方才强撑着打斗的原因,云潇潇的胸口又疼了起来,脸上的冷汗直流不断,可把朱七七吓坏了。
“云大哥,快坐下,你的伤还没恢复,怎么能再和他们动手呢!”
“他们欺负你,我怎么忍的了?”云潇潇长吁一口气,以缓解胸堂的疼痛。
“他们欺负就欺负呗,我还能被他们欺负死不成?”朱七七有些生气,气他为什么不能自私一点。
“看你说的,你都能为了我拼命,我一个堂堂男子汉,又怎么能任由他们欺负你呢?”
云潇潇无奈摇头,不太能理解她的脑回路。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你知不知道再不尽快把你的内伤调理好,以后会落下病根的!”
她失声的喊了起来,急得不得了,此刻只想他能好好的把伤势治好,别留下什么病患。
你别生气,我听你的就是。”云潇潇知道她在担心,也不再和她辩论,识时务的闭了嘴。
朱七七这才将一肚子要说的话吞回去,乖乖坐在一旁,看着他打坐调息竟是无比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