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衣人见朱七七喃喃自语不愿相信,还振振有词道:
“如若姑娘不信,可以出去找人问问,是不是现在各大门派都在搜寻你的下落?
即便今天不被我们抓到,明天后天自有别人前来,你反正是无处可躲了。”
云潇潇瞥见朱七七微微颓败的表情,眸光闪烁,忽又指着那人冷道:
“你们千方百计要抓住这位姑娘,究竟有何意图?”
此话一出,朱七七脸色蓦然发青,她轻咬住嘴唇,紧紧盯住地上的黑衣人,一颗心砰砰的跳。
她的确有无数个瞬间想要把实情告诉云大哥,但每每酝酿好的情绪总是被影响,一直拖到现在还没准备好。
如果…也罢,说出来也好,反正她现在也是无路可走了,什么都无所谓了。
“我不知道,仁义山庄只让我们将她带回去,其它什么也没说。”
那黑衣人一直被云潇潇的剑指着,想来也没有说谎的必要,朱七七这才松了口气。
“你们走吧!”云潇潇蓦地把剑收了回来,顺势解了那人的穴道。
“你肯放我们走?”那俩黑衣人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仿佛他说的是什么荒缪的笑话。
“怎么,还不想走?”云潇潇没有回答他们,只是伸手擦了下宝剑,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们走,这就走!”二人被他的剑法给深深吓到了,拔腿就往门外冲,再也顾不上什么任务了。
朱七七还处在游离当中,望着空荡荡的地上发呆,直到云潇潇把门关上,走近她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还在担心会被抓?”
朱七七面对云潇潇真切的关怀,实在无法再坦然的面对他,下意识的转过身,不敢迎视他的黑眸。
“云大哥,我不值得你这么关心。”朱七七情绪低落的说出这话,脚步也慢慢与他拉开距离。
“这是为何,我能知道原因吗?”云潇潇任由她渐渐远离自己身边,目光却不曾从她身上移开。
“我…有些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叹息着,踌躇着,想着反正也无处可躲了,早晚都会被抓,干脆让云大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什么不知道也好,免得再麻烦他受累。
“那就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别给自己增添压力,时至今日你还是你,我说过的话也算数,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云潇潇又不知何时走近了她,一手搭在她肩上,指尖透过衣服传来的温暖,让朱七七无比的感激。
她抬起双眸,发现他正微笑的盯着自己,洁白无瑕的月光透过破烂的屋顶,正好洒在他的头发上闪闪发着光,显得格外迷人,她瞬间红了脸。
“谢谢你,云大哥。”她低下头由衷的对他说道。
“跟我说这个干什么,真是个傻姑娘。”
他的手微微扶上她的黑发,目光深邃而又温柔。
察觉他略显亲昵的举止,朱七七心脏不自觉的一颤,像是被一根细线牵动,下意识用手压住胸口,像是要掩盖这份悸动。
“不早了,你好好休息,相信今晚不会再有人来了。”
在片刻的宁静后,云潇潇终于要离开房间,朱七七也暗暗忽了口气,仿佛有他在,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上升了起来。
“云大哥也好好休息,我们…明天见!”她把他送到门口,深深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你…”
“回去吧,我要歇息了。”
朱七七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瞬间把门关了起来,待脚步声渐渐远去后,她才沿着门口缓缓蹲下了身。
该是离开的时候了,再跟着云大哥,只怕会让他成为全武林攻击的对象,她焉能作出如此伤害他的事?
只是想起父亲的做法,还是心痛难忍,原来还以为和他还会有商量的余地,但如方才那事来看,她嫁给王怜花,亦是无法扭转的事实了。
云大哥待她这么好,如果因为自己而被全武林当做公敌,那她真是难辞其咎。
想到此,当下也不磨蹭了,她立刻站起身来偷偷打开门,往云潇潇的房间看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客栈。
夜路难行,没有希望的夜路更是崎岖不平,朱七七不知道往哪条路是回汾阳的,她只是选择了与昨天来时的路背道而行。
这短短几天时间里,她从一个什么都没做过的千金小姐,到现在一人走夜路也不再害怕的可怜姑娘,当真是世事难料。
现在她已不再担心回去要面对什么了,只希望云大哥能好好的,做他自己想做的事,别再被她所影响就好了。
她一边毫无畏惧的往前走,一边在心里祈祷云潇潇往后的生活能够顺风顺水,一切如意。
只是,她到底还是把江湖想的太美好了,没有人会轻易放弃,一个能被利用的“迷途羔羊”。
她出走没多久,就察觉身后有人跟着她了,虽然她不懂武功,可那跟着的脚步声实在太大了,甚至可以说,他根本没有想隐藏自己的打算。
朱七七此刻也是将一切看的坦然了,谁愿意跟就跟着吧,反正她已经是这些人的“盘中餐”了,何苦为难自己。
“站住!”
黑暗中,又不知从哪里跳出几个男子,目光邪恶的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们做什么?”朱七七警惕的往后退了几步,可想到后面也有跟踪者,终是放弃抵抗了。
“朱七七,我们还正愁着怎么接近你,没想到你会自己送上门来,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哈哈哈哈…”
显然,他们的目标很明确,这反而让朱七七更加释然。
证明她离开云大哥是对的,江湖上果然都在搜寻她的下落,如再这样下去,云大哥早晚会被自己给连累了。
“你们也是受仁义山庄所托,要将我带回?”
“当然,现在江湖上谁人不知你朱七七?只要谁有本事,谁就能得到仁义山庄的全力支持,哪个不为之疯狂啊。”
“是啊,真是名利作刀斩天下,我朱七七也算是为这无聊的江湖,增添了几分不一样的色彩吧。”
她自嘲的勾起了唇角,眼眶慢慢发红,越来越想与父亲当面对峙,问问他,这么多年对她的爱都是伪装的吗?否则何至于如此待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