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道长见朱七七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由眉心微蹙,“七七,你该不会…是喜欢上那个臭小子了吧?”
“我…”
面对师父关心的询问,朱七七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经被他看出,倒也就坦白了。
“我的确觉得他这个人蛮特别的。”
毕竟是个姑娘家,朱七七说完这话,便两手不断的交叉着,表现的有些娇羞。
“可他是个妖精!”
颠道长恨铁不成钢,深叹了口气。
“但他从来没有害过人啊,你不是说,不管是人或者是妖,都有好坏之分吗?”
似乎这种问题朱七七在心里已经问过自己千万遍了,所以回答的特别顺溜。
“别的问题咱们先抛开来不提,你说他从来没有害过人,那熊大成又是这么回事?”
颠道长发现事情远超自己的预料之外,一向嬉皮笑脸的他,此刻也变得十分严肃。
“那是熊大成冤枉他的,以我对陶醉的了解,他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朱七七斩钉截铁,说什么都不愿相信陶醉与那熊大成有什么关联。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证据呢?”颠道长沉声问道。
“我…那你又凭什么觉得这一切是陶醉所为,你的结论又是从哪里得来的呢?”
朱七七有样学样,这事关陶醉的人品问题,她一定要与师父据理力争。
“凭什么?凭我是个捉妖师,凭我是你师父,凭我捉过的妖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你说凭什么?”
颠道长可能觉得自己的好徒弟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乖巧听话,居然敢质疑起他了,瞬间火气就上来了。
“师~父~!”
朱七七见师父要生气了,忙识时务的抱住他的手臂,轻轻摇晃道:
“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只是不想您误会一个好妖精,人家前两天还不顾危险的陪我去抓狼妖,我怎么能翻脸不认人了,这太没良心了,对不对啊师父?”
“啊这…话是这么说,可毕竟…”
“哎呀,别毕竟了,我们先回去看看情况,等找到陶醉再问清楚不就得了?”
颠道长看着天色确实也要黑了,神情也软了下来。
“就先回去吧。”
朱七七这才暗暗松了口气,想着等回家后,她先偷偷的找陶醉问个清楚,免得被师父碰到,俩人又是水生火热的吵起来。
但是她不知道,回到城里后,便再也找不到陶醉的踪影了。
一连几天,朱七七都没再见过他一眼,不管是从县衙里,还是街上的任何一家酒馆,无人碰见过,好像整个人忽然消失一般。
今日她一直找到深夜,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和师父居住的茅草屋,两眼黯淡的坐在大门口,一句话都不说。
“怎么了,人真的找不到了?”
颠道长见她回来,一下从梦中惊醒,立刻蹲坐在她旁边,好奇的开口。
“他…他真的走了,我再也找不到他了,呜呜呜呜…”
说着说着,朱七七便毫无预警的开始大哭,斗大的泪珠快速滚落下来,看的颠道长一阵心疼。
他虽不喜欢陶醉,可看到自己的好徒儿这么为他难受,心里也委实不得劲。
“乖徒儿,别哭别哭,不要紧的,他走了也好,反正你们也是不可能在一起的,走了干脆!”
“师父!”
哭的正起劲的朱七七听到颠道长的话,一下站起身来,吓得后者立刻远离她几分。
“我的意思是…他走也许有他的苦衷,或者觉得这个地方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所以就离开了呗,总之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早晚都要离开的。”
“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他真的…一点也没在乎过我吗?”
朱七七喃喃自语,想起他们相处的那些美好瞬间,唇角泛起自嘲的笑意。
原来她一直在自作多情,现在细想起来,他的确没有表现过对她有何特别之处。
想到这,朱七七只觉得心里一阵苦涩,他连告别都没有留给自己,当真是绝情的很。
“算了,一个妖精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再好的妖精也不及人类好啊,下次师父再为你找一门好亲事…”
“师父,我累了,先去睡了。”
听到颠道长叽叽歪歪的,朱七七只觉得头疼,赶紧找借口开溜。
颠道长看着她落寞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转眼似想到什么,又咬牙切齿的,
“该死的妖精,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徒弟,你居然敢害她这么伤心,可别让我知道你在哪,否则一定找你算这个账!”
次日一早,师徒俩还没起床,就被府衙的人敲门吵醒,说要请他过去做法,衙门里不干净。
颠道长和朱七七听的一愣一愣的,在俩人还懵懵懂懂的情况下,就被催促到了衙门。
才刚进门,就见熊大成带着几个大汉,正大汗淋漓的拿着绳子准备捆住他的亲娘,也就是县令爷夫人李青韵。
众人见他们来了,简直像见到了救命稻草,几乎喜极而泣。
“好道长,您快想想办法,救救我娘吧,她好端端的一个人,忽然被鬼附身一样,见到我就抓着咬,说我是妖精,你瞧瞧,这都给我咬出血了。”
熊大成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胖腿给颠道长看,果然被咬的冒出血印了,还真是挺可怜的。
朱七七看到熊大成委屈的像个大傻子,真是忍俊不禁。
平日里他欺负人的时候,可没想到今日会有这样的恶果吧。
“我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别着急哈,慢慢来。”
颠道长也努力憋着笑意,走到李青韵面前,此时他被两个大汉按住肩膀,仍然不断的手舞足蹈,面部疯狂。
“妖精,不许抢我儿子,他是我的,我一个人的,不许你抢走他!”
“娘,我就是你儿子啊,你看看,我是大成啊,你不认识我了?”
熊大成到底还是舍不得母亲变成这个样子,看她陷入疯狂,又忍不住走近她,试图唤醒她的母爱。
“我的大成,我的大成已经死了,他死了…呜呜呜,我可怜的儿啊…”
没人能够猜的到她下一句会说出什么话来,熊大成只好撇了下唇,不再开口,把地让给颠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