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渊站在廊柱的阴影处,看着窗内相对而坐的两人。温卿禾脸上那抹罕见的,轻松的笑意,和萧宴清那涨红的的脸,像一根细针,不轻不重地刺了他一下。
萧宴清?那个书呆子?她居然对着他笑?还说他……可爱?
一股极其细微却不容忽视的酸涩感,悄然爬上心头。他从未见过温卿禾用这样的神情和语气对旁人说话。即便对着他,也多是恭谨、疏离。
他抿紧了唇,最终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只是周身的气压,比来时更低了些。
…
温卿禾虽然几乎不与萧宴清接触,但几乎每日都会有书信联系。
他这次没带书稿,手里却提着一个……食盒?
“温医正,”萧宴清神情依旧带着几分拘谨,耳根微红,“听闻医正近日为研制新药很辛苦,在下……在下寻访京城,发现一家不错的药膳铺子,可以缓解疲乏。便……便自作主张,买了一份送来。望……望小姐莫要嫌弃。”
他说得磕磕巴巴,将食盒递上时,手指都有些僵硬。这已是他能想到的、最“实用”又不会太逾矩的谢礼了。
她接过食盒,温声道:“萧修撰有心了。这般记挂,倒让我过意不去的。”
“不不,是在下该做的。”萧宴清连忙摆手,见她收下,似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那笑容干净明朗,不带丝毫杂质。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声慵懒带笑的问候:“哟,好巧,我的小医妃也在这里,今日倒是热闹。”
两人回头,只见摄政王萧昀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门口。他身着官服,手中拿着一把折扇,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目光却定格在那食盒上。
“下官见过王爷。”萧宴清连忙行礼,神色恢复恭谨。
温卿禾也微微欠身:“王爷怎么来了?”
“本王路过,听闻温小姐最近又有新想法,便想着来看看。”萧昀踱步进来,目光扫过石桌上的药材和温卿禾手中的食盒,笑意更深,却无端让人感到一丝凉意,“看来,倒是本王来得不巧,打扰了萧状元……赠膳?”
他将“赠膳”二字咬得略重,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调侃。
萧宴清脸色微僵,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温卿禾面色不变,将食盒放在一旁:“王爷说笑了。萧修撰一番心意,下官愧领。王爷今日前来,可是有事?”
“没事,我就不能来看看?自从你拒绝本王后,本王在宫中的颜面都丢尽了。”语气中没有谴责温卿禾的意思,更多是在警告萧宴清要认清自己的身份。
萧宴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拱手道:“王爷若无他事,下官便先行告退了。”
“急什么?”萧昀扇子一横,似要阻拦,但终究只是笑了笑,“罢了,你们忙。本王也就是……顺路瞧瞧。”他深深看了温卿禾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随即转身,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走了。
萧宴清松了口气,也向温卿禾告辞离开。
小院重新恢复安静。温卿禾看着石桌上那份药膳和散乱的药材,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