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呢？

回到小茅屋后，素素默默点亮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角落的黑暗，却化不开三人之间那层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屏障。

夜华径直走到桌边，却不坐，只是背对着门口。

终于，他转过身，目光掠过正低头假装整理床铺的钗婷，落在素素脸上，声音干涩，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素素姑娘，可否……暂避片刻？在下有些话，想单独与阿婷姑娘说。”

素素手上的动作停住，抬眼看了看夜华。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金色眼眸里，此刻却翻涌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沉重而激烈的东西。她又看向钗婷，钗婷已经停下了手中无意识的动作，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肩膀微微绷紧。

素素心下了然，轻轻点了点头，温声道：“好。”她走到钗婷身边，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微乱的发丝，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安抚，“阿婷，好好说，莫要动气。”说完，她转身，轻轻带上了房门，将狭小的空间留给了两人。

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随后归于寂静。屋里只剩下油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以及两人之间沉重得几乎能压垮空气的沉默。

夜华向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他看着她低垂的头顶，看着她紧攥着衣角，胸腔里那股灼烧了一路的、混杂着怒气、委屈、不甘和某种更汹涌情绪的火，终于冲破了冰封的理智。

“阿婷。”他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沙哑，带着一种近乎隐忍的颤抖，“我不管你以前喜欢谁，以后又会喜欢谁。”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滚烫的温度，“但你能不能……试着看看别的……样子？”

钗婷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荒谬和不解，甚至带着点被冒犯的恼怒：“你说什么？夜华，你又犯什么病？” 她真是受够了这种猜来猜去的戏码，尤其是在她刚刚经历过叶清玄那番令人作呕的“买卖”之后。

“我没有病！”夜华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下，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他上前一步，距离骤然拉近，近到钗婷能看清他眼中密布的血丝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让她心惊的执着，“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他的气息带着热度拂过她的脸颊，那眼神烫得她下意识想后退。

“我懂什么？我懂你喜欢素素，想把她拉进你那……” 情急之下，她几乎要将“天宫火坑”几个字脱口而出，幸亏在最后一秒死死咬住舌尖，硬生生转了个弯，声音却因激动而尖利，“……拉进你那不知所谓的世界里去吗？！我身为她妹妹，我不同意！”

这话吼出来，屋里陷入死寂。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里，渐渐漫上一层难以置信的、破碎的痛楚，还有……一丝晶莹的水光，在灯下微微闪动。

“所以……” 他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即将碎裂的冰，“你一直以为……我喜欢的是素素？”

话已至此，钗婷索性破罐子破摔，梗着脖子，豁出去般点头：“对！难道不是吗？你对她那么关心，处处维护，不是喜欢是什么？” 她心里也堵得慌，说不清是委屈，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