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的脸色沉了下来：“姑娘，贫道好言相劝，你可别不识抬举。这扇子……恐怕不是你的吧？”
钗婷心里一紧。
这老道士眼力不错，居然能看出扇子不凡。但他显然不知道这是昆仑虚的法器，只当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宝贝。
“怎么不是我的？”素素皱眉，“我醒来时就在身边了。”
“醒来时就在？”老道士嗤笑一声，“那便是捡的，或是偷的。这等灵物，岂是你一个山野村姑能拥有的？”
他说着，竟伸手去抢！
“你干什么！”素素惊呼。
钗婷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老道士的手腕：“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之物，你还有没有王法了？”
老道士力气不小，猛地甩开钗婷的手，直接把扇子从篮子里夺了过去！
“王法？贫道就是王法！”他狞笑着，“这扇子分明是我道观失窃之物，今日总算寻回。你这小贼，还敢狡辩？”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
素素急得眼眶都红了：“你还我！”
“还你？”老道士把扇子揣进怀里，“除非你能证明这是你的。”
钗婷脑子飞快地转。
证明？怎么证明？这扇子是认主的法器，可素素现在失忆，根本不会用。她自己倒是知道这扇子的来历，可说出来谁信？
就在这僵持之际，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我能证明。”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墨紫色衣裙的女子缓步走来。她容貌秀丽，气质清冷，眼神落在素素脸上时，微微怔了怔。
像是……看到了什么熟悉的人。
老道士警惕地看着她：“你又是谁？”
“路见不平之人。”女子淡淡说着，走到素素面前，“姑娘，可否借你手一用？”
素素茫然地伸出手。
女子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从老道士怀里抽出玉清昆仑扇，轻轻放在素素掌心。
然后，她握着素素的手，将扇子向空中一挥——“轰隆！”
晴空一声惊雷！
一道细小的闪电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落在扇尖所指之处，在地上击出一个小坑！
全场哗然！
老道士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这、这……”
“扇子认主，天雷为证。”女子松开素素的手，看向老道士，“道长，还有何话说？”
老道士哪里还敢说话，连滚爬爬地跑了。
素素握着扇子，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谢、谢谢姑娘……”
“不必客气。”女子看着素素，眼神复杂，“这扇子……你从何处得来？”
“我不记得了。”素素摇头，“醒来时就在身边。”
女子沉默片刻，忽然说：“这扇子，可否……让给我？”
素素一愣。
“我愿以重金相换。”女子补充道。
钗婷在旁边看着，心里明镜似的——这是胭脂。翼族公主，当年喜欢过女扮男装的司音，现在看到素素，定是觉得眼熟。
素素低头看着扇子，又看看胭脂，忽然笑了：“既然姑娘喜欢，便送给你吧。”
这回轮到胭脂愣住了：“送……送我？”
“嗯。”素素把扇子递过去，“刚才若不是姑娘相助，扇子就被抢走了。姑娘既然识得此扇，想来与它有缘。我留着……也不过是件玩物。”
胭脂接过扇子，指尖微微发颤。
她看着素素干净清澈的眼睛，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这张脸……太像那个人了。可那个人是男子，眼前这人却是女子。
“我……”胭脂咬了咬唇，“我不能白拿你的东西。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都可给你。”
素素想了想，目光落在旁边一个卖布匹的摊子上。
那里有一床红色的锦被，在阳光下红得耀眼。
“那就……”素素指向那床被子，“那个吧。”
胭脂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怔了怔：“被子？”
“嗯。”素素点头，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我有个妹妹，怕冷。冬天快到了，我想给她添床厚被子。”
钗婷心头一暖。
胭脂却看着素素，看了很久，才轻声说：“好。”
她走过去，付了钱，抱起那床红被子，回来递给素素。
“谢谢。”素素接过被子，抱在怀里。红锦衬着她的白衣，格外好看。
胭脂握着扇子，最后看了素素一眼，转身离开了。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轻声说：“这扇子……我会好好保管的。”
傍晚，钗婷和素素抱着红被子回到了茅屋。
“给你的。”素素把被子塞到钗婷怀里，眼睛弯成月牙，“冬天盖，暖和。”
钗婷抱着柔软厚实的锦被，鼻尖有点发酸。
“谢谢。”她小声说，开心的抱住素素亲了一口。
“谢什么。”素素拍拍她的手，“你是我妹妹呀。”
那天晚上，钗婷早早睡下了。
新被子很暖和，红锦的面料柔软顺滑，盖在身上有种踏实的安全感。她很快就睡着了，梦里还嘟囔了一句：“坏狗蛋……”
夜深人静。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洒在床头的布袋上。
布袋口，悄悄探出一个小脑袋。
然后，黑光一闪，布袋空了。
床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玄衣墨发，身姿挺拔，眉目如画，正是天族太子夜华的真身。
他站在那里，静静看着床上熟睡的女子。
她侧躺着，半张脸埋在红锦被子里，长发散在枕上，睡得很沉。月光照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夜华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指尖在空中顿了顿，最终——轻轻碰了碰她露在被子外的手。
温热的。
凡人的体温。
他收回手，指尖微微蜷起。
又站了一会儿，他转身，化作一道黑光，重新钻回布袋里。
床上，钗婷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红被子裹得更紧了些。
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
【夜华的内心活动】
疯了，我真是疯了。
居然为了回来看她一眼，三番五次神魂出窍。连宋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还有那把扇子……玉清昆仑扇。
司命说，那是墨渊和司音师徒情谊的见证。可它却在一个凡人女子手里。
两个凡人女子，一个失忆，一个……满嘴胡言乱语，却似乎知道很多不该知道的事。
她盖着那床红被子睡着了，睡得很香。
红锦衬着她的脸……
打住。
夜华，你醒醒。你是天族太子，将来要继位天君。她只是个凡人，寿命不过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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