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素素照例起得比钗婷早。

等钗婷揉着眼睛走出房间时，灶台上已经飘来了粥香。素素背对着她，正在整理昨天采回来的草药，动作轻盈得像只蝴蝶。

“早啊。”钗婷打了个哈欠，走到桌边准备坐下吃饭。

然后她僵住了，这熟悉的剧情。

桌子上，素素随手放的竹篮旁边，安静地躺着一把扇子。

一把通体莹白、扇骨剔透如玉、扇面隐隐有流光浮动的——玉清昆仑扇。

钗婷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太认得这把扇子了。在电视剧里，在白浅手里，这把扇子一挥就是风云变色，是白浅身为司音时的武器，也是她身为素素时……唯一带在身边的“旧物”。

失忆的素素不知道这是什么，只当是把漂亮的扇子，一直随身带着。

钗婷盯着扇子看了三秒，迅速调整表情，假装漫不经心地问：“素素，你这扇子挺好看的，哪儿买的？”

素素回过头，看到桌上的扇子，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不是买的。我醒来时就在身边了，也不知道是谁的。只是觉得……很熟悉，就一直带着。”

她走过来拿起扇子，轻轻展开。扇面莹白如雪，上面隐隐有银色纹路流转，在晨光里美得不似凡物。

“你看，多漂亮。”素素的眼睛亮晶晶的，“虽然不记得了，但总觉得……这扇子很重要。”

钗婷看着素素抚摸扇面碰碰鼻梁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白浅的扇子，是上神的法器。而现在，它被一个失忆的凡人女子当做好看的玩物，带在身边。

“是挺好看的。”她最终只说了一句，低头喝粥。

但眼角余光一直没离开那把扇子。

两个凡人女子，一个失忆的素素，一个穿越的她，屋里却放着昆仑虚的法器。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还有床底下那条小黑龙……

钗婷忽然觉得，这间小茅屋简直是个神仙妖怪收容所。

吃过早饭，素素照例出门采药。

等她一走，钗婷立刻冲回房间，从床底掏出那个布袋。狗蛋——夜华——被她拎出来放在桌上时，明显比前几天精神多了。

伤口已经基本愈合，只剩下浅浅的粉红色痕迹。鳞片黑得发亮，在晨光里泛着金属般的光泽。金色的眼睛炯炯有神，此刻正盯着钗婷，眼神里带着警惕和……一丝不满？

“看什么看。”钗婷戳了戳他的脑袋，“伤好了就瞪人？白眼龙。”

小黑龙甩了甩尾巴，扭过头去。

“哟，脾气见长啊。”钗婷乐了，干脆在桌边坐下，托着下巴看他，“狗蛋，你说你伤好了要干什么？回天上当你的太子去？”

小黑龙身体一僵，但没回头。

“也是，天上多好啊。”钗婷自顾自说下去，“锦衣玉食，前呼后拥，还有一堆仙女围着你转。不像这儿，破茅屋，野菜粥，还有我这个讨厌的凡人天天叫你狗蛋。”

小黑龙终于回过头，金色的眼睛盯着她，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噜”声，像是在反驳。

“怎么，我说错了？”钗婷挑眉，小声嘀咕，“你不是天族太子夜华吗？未来的天君？多威风啊∽我好怕怕呀∽”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狗蛋，你会不会变人形啊？”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让我看看呗？电视剧里你可是四海八荒也算是个美男子吧，我追剧的时候，看你还有几分姿色，但不多——虽然你后来挖素素眼睛，把我气死了。”

小黑龙猛地往后退了一截，眼睛瞪得溜圆，一副“你在说什么疯话”的表情。

“啧，不让看就不让看。”钗婷撇撇嘴，“小气。”

她其实知道，夜华现在重伤初愈，又强行压制修为不暴露身份，根本不可能化形。但逗逗他也挺好玩的。

反正他伤好了就要回天上去了。

她只是个凡人，这辈子估计也见不到神仙真容。趁现在他还是一条小黑龙，欺负欺负，调戏调戏，也算是……弥补一下追剧时的意难平？

想到这里，钗婷忽然来劲了。

“狗蛋，过来。”她伸出手指，勾了勾。

小黑龙警惕地看着她，没动。

“过来嘛，给你好吃的。”钗婷从怀里掏出半个昨晚剩下的窝窝头，掰了一小块，放在桌上，“喏，尝尝。”

小黑龙盯着那小块窝窝头看了几秒，又看看钗婷，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当我傻？”

“不吃？”钗婷把窝窝头塞进自己嘴里，“不吃拉倒。”

她嚼着窝窝头，忽然想起以前在现实世界养过的一条小白狗。

那狗也叫狗蛋，是她从路边捡的流浪狗。刚捡回来时瘦得皮包骨，见到吃的就跟疯了一样。她每天下班回家，狗蛋都会摇着尾巴扑上来，舔她的手，蹭她的腿。

后来狗蛋老了，安安静静的趴在小窝里安详睡着了，一声都没吭，就这么走了。

钗婷看着桌上那条通体漆黑的小黑龙，忽然有点恍惚。

如果不知道他是夜华，如果他真的只是条受伤的小蛇……那也不行，太违背生存法则了，万一被咬了怎么办，我到底在乱想些什么呢？一点都不现实？！

“狗蛋。”她轻声说，伸出手，试探性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黑龙身体一僵，但这次没躲。

“其实你也没那么讨厌。”钗婷小声说，“如果不挖素素眼睛的话……还挺不错的。”

小黑龙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算了，跟你说这些干什么。”钗婷收回手，自嘲地笑笑，“你伤好了就走吧。回你的天上去，当你的太子。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说完，起身去收拾碗筷。

没看见身后，小黑龙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