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舟没说话,只是看了看那只受伤的小猫,又看了看她抱紧书包正在微微颤抖的手。过了几秒,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搜索附近的宠物医院。
“附近有家24小时的。”他说,“我去打个电话,问问能不能接。”
林知安猛地抬头:“你要——”
“不是带回去。”谢临舟打断她,语气依旧淡淡的,“先让他们看看这只猫,费用我出。”
林知安心里一震,想说“我也可以出”,可她连自己的生活费都还没弄清楚,哪里来的钱?
她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看着谢临舟。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清晰,睫毛很长,神情却冷静得近乎疏离,可他做的事,又偏偏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温柔。
谢临舟拨通电话,简单说明情况,地址说得很准确。挂断电话后,他又从书包里拿出一件薄外套——大概是早上出门时随手带的——铺在路边,然后把剩下的面包掰成小块,放在外套上。
“这样它会出来一点。”他解释道,“等会儿医生来了也好抓。”
林知安看着他做这一切,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害怕有点可笑。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最需要被照顾的那个,可在谢临舟面前,她的那点脆弱好像被看见了,却没有出现想象中的嘲笑。
“谢……谢。”她还是说了出来。
谢临舟简单地“嗯”了一声,像是听到了,又像是没放在心上。他靠在路灯杆旁,目光落在那只猫的方向,没再说话。
林知安也安静下来。
晚风带着夏末的燥热,吹得人皮肤发烫。远处传来几声蝉鸣,近处只有那只猫偶尔发出的低低呜咽。林知安抱着书包站在谢临舟旁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那天晚上在他房间里闻到的一样。
她忽然想起昨晚自己递给他的那颗白桃糖。
她当时只是想表达感谢,却没想到他会记到。甚至在她都没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用自己的方式,把“哥哥”这两个字的分量,悄悄放在了她的生活里。
大概十几分钟后,一辆贴着宠物医院标志的车停在路边。医生和护士拿着笼子走过来,谢临舟上前沟通了几句,然后指了指位置。
医生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只猫起初还想躲,可闻到外套上的面包味,又饿极了,终于慢慢走出来。护士趁机用网兜轻轻罩住它,迅速放进笼子里。
猫在笼子里挣扎了一下,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
林知安下意识想伸手去安抚,却被谢临舟轻轻拽了一下手腕,往后带了一步。
“别碰。”他低声说,“它可能会抓到你。”
林知安的指尖僵在半空,心里有点难受,却还是听话地点点头。
医生简单检查了一下,说伤口不算致命,但有感染风险,需要回去处理,还问谢临舟是不是猫的主人。
谢临舟淡淡道:“不是,捡到的,后续费用我给。”
医生点点头,又说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带着笼子上车离开了。
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路边又恢复了安静。
林知安站在原地,望着车开走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她忽然有点后悔,刚才为什么没勇气再靠近一点,至少看清楚那只猫的样子,或者……跟它说句再见。
“它会没事的。”谢临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知安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桃花眼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亮,却没有笑意,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像在确认她的情绪。
林知安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事:“嗯。”
谢临舟没再追问,只是把外套从地上捡起来,拍了拍灰,搭在臂弯。他低头看了看表:“走吧,我们回家。”
林知安点头,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重新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这一次,林知安没有刻意保持距离。她的脚步放得很轻,却不再那么僵硬。
快到家门口时,谢临舟忽然开口:“以后看到这种情况,别一个人去碰。”
林知安愣了一下:“我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碰。”谢临舟打断她,语气依旧淡淡的,“但你会想。”
林知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竟然看得出来。
她抿了抿唇,小声说:“那……你会吗?”
谢临舟看了她一眼,没回答“会”或“不会”,只是说:“我比你会。”
林知安:“……”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走到门口,谢临舟掏出钥匙开门,门内透出温暖的灯光。谢阿姨大概还没睡,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
林知安站在玄关处换鞋,忽然听到谢临舟在身后说:“明天路过那家店,我去买点猫粮和罐头。”
林知安回头:“给……那只猫吗?”
“嗯。”谢临舟说,“医生说如果恢复得好,可以后续领养。你要是想…就去看看。”
林知安怔住了,她没想到他会把“领养”这两个字说出来,更没想到他会问她“想不想”。
那一瞬间,她心里某个一直紧绷着的地方,好像被轻轻松开了一点。
她低下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想。”
谢临舟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像错觉。“那就去。”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