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要把我们娘娘身边所有人都换掉,连奴婢也不让留了!”颂芝哭着说,“还要把娘娘迁去最偏僻的院子,用度减到最低……娘娘她金尊玉贵惯了,怎么受得了啊!皇上……皇上现在根本不见娘娘,娘娘连求情的机会都没有!宸贵人,您如今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求您帮我们娘娘说句话吧!娘娘说了,只要您肯帮忙,她……她以后什么都听您的!”
凤九看着哭得凄惨的颂芝,心里没什么波动。华妃当初何等嚣张,害过多少人,如今不过是报应。但她想起华妃那张明艳却逐渐憔悴的脸,又觉得有些可怜。这宫里,起落沉浮,实在太快了。
“我只是一个贵人,如何能左右皇上的决定?”凤九摇摇头,“你回去吧,好好照顾年答应。”
颂芝见她不肯答应,哭得更厉害了,又磕了几个头,才被夏竹劝着拉走了。
人走后,春桃小声说:“小主,您可千万别管这事。年家是钦犯,沾上就是麻烦。”
“我知道。”凤九说。她不会为了华妃去惹皇帝不快。但是……
她想起了迟砚的话,关于这宫里藏着的污秽。年羹尧的倒台,华妃的失势,会不会让一些隐藏得更深的东西,开始浮出水面?皇后现在大权独揽,她又会做些什么?
几天后,凤九从皇后那里领了一个新差事:核查各宫在年羹尧得势期间,收受的年家贿赂和逾制之物。这差事不好办,得罪人,但皇后点名让她协助,她推不掉。
她带着春桃和两个小太监,开始一个个宫室查过去。大部分低位妃嫔都战战兢兢,交出来一些不太值钱的东西,或者干脆说没有。查到翊坤宫时,里面已经冷冷清清。华妃,现在是年答应,穿着素淡的旧衣,坐在空荡荡的殿里,眼神空洞。
看到凤九进来,年答应扯了扯嘴角:“怎么?皇后派你来抄我的家了?”
凤九公事公办地说:“年答应,奉皇后娘娘命,核查各宫是否有收受年家逾制之物,请配合。”
“逾制之物?”年答应冷笑,“这宫里,谁的东西不逾制?皇后就没有吗?皇上赏的,哥哥送的,都在这儿了,你们尽管拿去吧。”她指了指角落里几个敞开的箱子,里面珠宝首饰凌乱地堆着,早已没了往日的光彩。
凤九示意太监去清点登记。她自己站在那里,看着年答应。不过短短时日,这个曾经明艳跋扈的女人,就像一朵急速枯萎的花,只剩下干枯的枝干。
“你满意了?”年答应忽然抬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恨,又带着一种疯狂的希冀,“看着我倒霉,你很高兴吧?你现在得意了?我告诉你,这宫里没有常开的花!今天是我,明天就可能轮到你!皇后……她不会放过任何人的!”
凤九没接话。清点完毕,太监捧着册子让她过目。她扫了一眼,大多是珠宝绸缎,确实有些逾制,但也不算太出格。
“年答应好生休息吧。”凤九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年答应突然喊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