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边界摩擦

进阶任务【边界摩擦】接取后的第一个小时，我没有立刻派出任何一只蚂蚁。

整个蚁巢依旧按部就班地运转：工蚁在挖排水渠、加固穹顶，真菌培育室里的真菌在缓慢生长，幼虫室里的幼虫被工蚁们来回挪动、喂食。

看起来一切如常。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已经开始偏向另一个方向——战斗。

“系统，调出黑蚁相关情报。”我在心里说。

【小型黑蚁蚁群】

【已确认情报：】

1. 种族：小型黑蚁（推测为常见地栖黑蚁的一个分支）。

2. 体型：工蚁略小于我方，兵蚁略大于我方普通兵蚁。

3. 数量规模：约为我方的 1.5～2 倍（根据觅食频率与路线推算）。

4. 兵蚁比例：约 1 : 20～1 : 15。

5. 活动区域：以我方东北偏东方向为主，与我方共享部分觅食区域。

6. 近期行为：对我方主通道附近进行过试探性侦察，已在我方主通道外围留下气味标记。

【未确认情报：】

1. 巢穴具体位置与结构。

2. 兵蚁真实战斗力与特殊能力。

3. 蚁后数量与是否具备多蚁后结构。

4. 是否存在其他盟友或共生生物。

【综合威胁评估：中低】

【备注：若对方率先发现我方巢位并发动集中攻击，威胁等级将提升为：中】

我盯着“中低”两个字，心里很清楚——这只是在我们“不主动惹事”的前提下。

一旦我接了这个【边界摩擦】任务，一切就会变得不一样。

“系统，调出【战斗指挥】初级模块的预览。”

【战斗指挥（初级）】

【当前状态：未解锁】

【效果预览：】

1. 可在小规模战斗中，对兵蚁与工蚁进行简单的“阵型指挥”（如：一字阵、楔形阵、防御环等）。

2. 可实时查看战场简化态势图（敌我位置、大致数量、伤亡情况）。

3. 可对单只精英兵蚁进行“重点标记”，使其获得短暂的反应速度与攻击精度加成。

【解锁条件：完成进阶任务【边界摩擦】】

我看着这几条效果，心里微微发热。

阵型、态势图、重点标记……

这些东西，在我写小说的时候，只是随手敲出来的设定。

而现在，它们即将变成我真正可以使用的“战斗工具”。

“好。”我在心里说。

“那就打一场——有限度的仗。”

“系统，帮我制定一个【边界摩擦】的行动方案。”

【方案生成中……】

几秒钟后，一幅简化的“边界地图”出现在我的意识里。

地图上，有三个明显的标记：

- 红点：我方主巢。

- 蓝点：黑蚁推测巢位区域。

- 黄线：双方边界区域（主要是那片雨后觅食的斜坡与甲虫幼虫区域）。

【推荐行动方案：】

1. 行动时间：选择对方觅食活跃期的边缘时段（如对方刚开始外出或即将返回时），此时对方兵力分散，警惕性略低。

2. 行动地点：选择一处距离我方主通道不远、但又非对方核心觅食点的“边缘区域”，作为摩擦地点。

3. 兵力配置：

- 兵蚁：盾一、矛一，外加 3 只普通兵蚁（共 5 只）。

- 工蚁：感知型工蚁 1 只，普通工蚁 5 只（负责搬运“诱饵”和在必要时参与战斗）。

4. 行动方式：

- 以少量高价值食物（如昆虫尸体碎片）作为诱饵，吸引对方小规模觅食小队靠近。

- 我方兵蚁预先埋伏在附近，待对方进入预设区域后，发动短促突击，迅速造成对方伤亡后立即撤退。

5. 情报收集重点：

- 对方兵蚁的反应速度与攻击方式。

- 对方工蚁在遭遇战斗时的行为（是逃跑、抵抗还是呼唤支援）。

- 对方是否有快速“报警”机制（特殊信息素、震动信号等）。

【风险提示：】

- 若对方在附近埋伏有兵蚁，我方可能陷入短暂的“多打少”局面。

- 若战斗时间过长，对方可能通过信息素召唤增援，使小规模摩擦升级为局部冲突。

【建议：战斗持续时间控制在 30 秒以内。】

我看着这个方案，心里暗暗点头。

这很“系统”——冷静、计算、规避风险。

“就按这个方案来。”我在心里说。

“但有两点调整：”

“第一，兵蚁数量增加到 6 只——盾一、矛一，外加 4 只普通兵蚁。”

“第二，战斗持续时间，尽量控制在 20 秒以内。”

“多一只兵蚁，我们就多一分活着回来的把握。”

系统沉默了一秒。

“调整后的方案已记录。”

“根据新的兵力配置重新模拟——”

“在对方出动 10 只工蚁与 1 只兵蚁的情况下，我方胜算约为 71%。”

“在对方出动 15 只工蚁与 2 只兵蚁的情况下，我方胜算约为 58%。”

“在对方出动 20 只工蚁与 2 只兵蚁的情况下，我方胜算约为 46%。”

“建议：在发现对方兵力明显超出预期时，立即执行撤退计划。”

“明白。”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一个合适的时间。

等待对方走出巢穴。

等待——我们的第一次真正战斗。

时间在地下一如既往地安静流逝。

工蚁们依旧忙碌，幼虫依旧蠕动，真菌依旧生长。

但我的注意力，始终停留在外界环境与黑蚁活动的“时间规律”上。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我已经大致掌握了黑蚁的“作息”：

- 某个时间段，它们的外出工蚁会明显增多；

- 某个时间段，外出工蚁会逐渐减少，更多的是返回巢穴的队伍。

“系统，标记对方外出与返回的高峰时段。”我在心里说。

【标记完成。】

【外出高峰：约为‘地表白天中段’。】

【返回高峰：约为‘地表傍晚前后’。】

【推荐行动时间：返回高峰前 30 分钟。】

“那就定在那个时候。”

……

地表世界，太阳慢慢向地平线靠近。

光线开始变得柔和，空气也略微凉了下来。

对地下的我来说，这些变化只是系统面板上的一行行数据。

但我知道——

黑蚁们，正在准备回家。

“系统，时间到了吗？”我问。

【外界时间：接近傍晚。】

【黑蚁活动状态：觅食接近尾声，部分小队已开始返回。】

【当前为推荐行动时间。】

“好。”

我深吸了一口气。

“开始执行【边界摩擦】行动。”

“第一阶段：诱饵布置。”

一只感知型工蚁，带着 5 只普通工蚁，从主通道出发，悄悄向边界区域移动。

它们的任务，是把一小块处理好的“高气味诱饵”——混合了蚱蜢肉和真菌的碎块——运到预设地点。

那是一片离我方主通道不远的斜坡边缘，土壤较松，附近有几块石头和枯叶，适合埋伏。

“诱饵小队到位。”系统提示。

“开始布置诱饵。”

工蚁们将那块混合诱饵放在一块石头旁，然后用泥土和枯叶稍微掩盖了一下，只露出一小部分，让气味可以随风扩散，但又不至于显得太过突兀。

“诱饵布置完成。”

“第二阶段：埋伏。”

我将意识转向兵蚁小队。

盾一、矛一，外加 4 只普通兵蚁，正静静地趴在主通道通往边界的一条支道中。

它们的甲壳颜色与泥土非常接近，只要不动，几乎难以分辨。

“盾一。”我在心里叫它。

盾一微微抬头，触角轻轻抖了一下。

“你，负责正面防御。”我通过信息素下达命令。

“等战斗开始，你顶在最前面，不要后退。”

“你的任务，是挡住对方的第一波冲击。”

盾一低下了头，触角轻触地面。

“矛一。”

矛一的身体微微绷紧，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

“你，负责侧翼突击。”

“一旦对方队伍进入埋伏圈，你从侧面绕过去，优先攻击对方兵蚁或领头工蚁。”

“不要恋战，一击得手，立刻后撤。”

矛一也低下了头。

“其余四只兵蚁，分为两组。”

“一组跟在盾一身后，形成第二道防线。”

“一组保护侧翼，防止对方从侧面包抄。”

“收到。”系统帮我把命令转化为精确的信息素信号。

兵蚁们的位置，在地图上被标记成六个红点，安静地潜伏在诱饵地点附近的枯叶与石块间。

“第三阶段：等待。”

现在，一切准备就绪。

剩下的，就是等待黑蚁上钩。

时间，在这种“战前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

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数倍。

“系统，对方有靠近迹象吗？”我问。

“暂时没有。”系统回答。

“诱饵气味正在扩散。”

“根据风向判断，约 2～3 分钟后，气味将到达最近的黑蚁活动路线。”

我压下心里的躁动，强迫自己冷静。

我很清楚，这不是我写小说时那种“想怎么写就怎么写”的战斗。

这是一场真正的——以生命为代价的试探。

“检测到黑蚁活动。”系统突然提示。

“数量：6 只工蚁，1 只兵蚁。”

“距离诱饵：约 1.5 米。”

“它们正在朝诱饵方向移动。”

我心里一紧。

来了。

“诱饵小队，后撤。”我下令。

“退回埋伏圈外围，保持隐蔽。”

工蚁们立刻沿着预定路线后退，躲到几块石头后面。

感知型工蚁则贴在地面，触角不停抖动，将周围的一切震动和气味变化，实时反馈给我。

黑蚁小队的身影，出现在感知范围内。

领头的是一只体型略大的工蚁，后面跟着五只普通工蚁，队伍最后，是一只兵蚁。

它的甲壳比普通工蚁更深，头部更大，颚部锋利，脚步沉稳。

“对方兵蚁已确认。”系统提示。

“体型：略大于我方普通兵蚁，略小于我方精英兵蚁。”

“威胁等级：中。”

“对方队伍进入诱饵气味范围。”

黑蚁小队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领头的工蚁抬起头，触角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小的弧线。

它似乎在判断这股突然出现的食物气味。

“继续观察。”我在心里说。

“不要暴露。”

黑蚁们犹豫了几秒。

对蚂蚁来说，“陌生的食物”和“陌生的气味”，往往意味着潜在的危险。

但那股混合了蚱蜢肉和真菌的气味，对它们来说，诱惑实在太大。

最终，领头工蚁做出了决定。

它带着队伍，继续朝诱饵方向前进。

“对方进入埋伏圈外围。”系统提示。

“是否启动战斗？”

“再等等。”我压下立刻冲出去的冲动。

“等它们再靠近一点。”

黑蚁们很快就发现了那块半露的诱饵。

它们先是在周围绕了一圈，确认没有明显的陷阱，然后才围拢上去。

领头工蚁用颚部轻轻咬了一口，似乎确认了食物的质量。

其他工蚁立刻开始兴奋地切割、搬运。

只有那只兵蚁，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触角不停地扫动，像是在警戒。

“现在。”我在心里低喝。

“战斗开始！”

盾一猛地从一块石头后面冲了出去。

它的体型在兵蚁中并不算最大，但那一刻，它像一块突然滚落的巨石，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直冲向黑蚁队伍的正面。

黑蚁们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有攻击从侧面发起。

它们的身体先是一僵，然后才反应过来，开始四处乱窜。

“盾一，挡在诱饵前！”我下令。

盾一几乎是本能地执行了命令。

它用身体挡住了黑蚁通往诱饵的方向，巨大的头部和厚重的甲壳，像一堵活墙，将黑蚁队伍拦腰截断。

“矛一，侧翼突击！”

矛一的身体像一道黑色闪电，从另一侧的枯叶堆中窜出，直扑那只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黑蚁兵蚁。

黑蚁兵蚁显然也不是吃素的。

它猛地抬起头，发出一股带有警告意味的信息素，同时张开颚部，迎向矛一。

“咔！”

两只兵蚁的颚部在空中狠狠咬合在一起。

黑蚁兵蚁的力量不小，矛一被震得向后滑了半步。

但下一秒，矛一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它的颚部更锋利，甲壳更坚韧，反应速度也更快。

矛一猛地一甩头，强行将黑蚁兵蚁的头部向一侧扭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甲壳碎裂声，在混乱的战场中格外清晰。

黑蚁兵蚁的头部侧面，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缝。

绿色的体液从裂缝中渗出。

“黑蚁兵蚁重伤。”系统提示。

“建议：立即补刀。”

“不要。”我立刻阻止。

“留它一命。”

“我们的目标，是试探，不是屠杀。”

矛一似乎听懂了我的意思。

它没有继续攻击那只重伤的黑蚁兵蚁，而是迅速转身，扑向旁边的一只黑蚁工蚁。

那只工蚁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矛一的颚部瞬间咬成了两截。

【黑蚁工蚁：1 / 6】

“盾一，推进！”

盾一听到命令，猛地向前一步，用身体直接撞进黑蚁工蚁的队伍中。

它的甲壳厚重，力量十足，几只黑蚁工蚁被撞得东倒西歪。

紧跟在盾一身后的两只普通兵蚁立刻上前，用颚部快速攻击那些被撞翻的工蚁。

“黑蚁工蚁：2 / 6。”

“黑蚁工蚁：3 / 6。”

“黑蚁工蚁：4 / 6。”

短短十几秒，战场局势已经完全倒向我们。

但我很清楚——现在不是“收割人头”的时候。

“系统，战斗持续时间？”我问。

“17 秒。”系统回答。

“对方已开始释放强烈警报信息素。”

“附近可能有黑蚁增援正在赶来。”

“撤退！”我立刻下令。

“盾一，殿后！”

“矛一，掩护侧翼！”

“其余兵蚁，边打边撤！”

盾一听到“殿后”的命令，立刻停下了前进的步伐，转身挡在队伍后方。

它张开颚部，摆出一个防御姿态。

那只重伤的黑蚁兵蚁，试图鼓起最后的力气冲上来，但刚迈出一步，就被盾一一记重击撞翻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矛一则迅速从侧翼杀了一个回马枪，将一只试图绕后攻击的黑蚁工蚁瞬间咬断。

【黑蚁工蚁：5 / 6】

“够了！”我在心里喊。

“全部撤退！”

兵蚁们不再恋战，沿着预设路线，迅速后撤。

盾一在确认所有同伴都已经进入撤退通道后，才最后一个退入阴影中。

黑蚁那边，只剩下一只还在颤抖的工蚁，以及那只奄奄一息的兵蚁。

它们的警报信息素在空中弥漫，但已经晚了。

我们的兵蚁小队，已经安全退回通道深处。

“战斗结束。”系统提示。

【战斗统计：】

- 我方：兵蚁 0 死亡，2 只轻伤；工蚁 0 死亡。

- 对方：工蚁 5 死亡，1 重伤逃窜；兵蚁 1 重伤（预计死亡）。

【战斗评价：】

- 战术执行：优秀。

- 时间控制：优秀（总时长 22 秒）。

- 目标达成：已获取对方多项战斗情报。

【情报汇总：】

1. 黑蚁兵蚁：

- 力量与甲壳强度略弱于我方普通兵蚁，明显弱于我方精英兵蚁。

- 反应速度中等，攻击方式单一（主要依靠颚部咬合）。

2. 黑蚁工蚁：

- 在遭遇战斗时，初期会尝试抵抗，但在伤亡出现后会迅速转为“逃跑 + 报警”模式。

- 报警方式：通过释放高浓度警报信息素，同时快速震动腹部，发出特殊震动信号。

3. 黑蚁整体战斗风格：

- 单体战斗力不强，但依赖数量与群体协作。

- 在小规模遭遇战中，一旦失去兵蚁保护，工蚁几乎无法与我方兵蚁对抗。

【进阶任务：边界摩擦】

【任务状态：已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中……】

一股暖流瞬间涌入我的身体。

【兵蚁整体小幅强化：】

- 所有兵蚁力量 +5%，甲壳强度 +5%，反应速度 +5%。

- 精英兵蚁盾一、矛一额外获得：耐力 +10%，恢复速度 +10%。

【解锁模块：战斗指挥（初级）】

【获得随机战斗类巢穴模块：【战斗休整室】（初级）】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紧绷了一整个下午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我们赢了。

而且，赢得很干净。

“系统，战斗指挥模块，现在可以用吗？”我问。

“可以。”系统回答。

“你可以在小规模战斗中，对兵蚁进行阵型指挥。”

“当前可用阵型：一字阵、楔形阵、防御环。”

“在下次战斗前，建议你先在系统中进行一次模拟演练。”

“会的。”我在心里说。

“不过，现在——”

“我想先看看盾一和矛一。”

我将意识转向兵蚁小队。

盾一和矛一，正安静地趴在通道一侧。

它们的甲壳上，有一些细小的划痕，那是刚才战斗留下的痕迹。

但整体状态，非常好。

“盾一。”我在心里叫它。

盾一抬起头，触角轻轻抖动。

“你刚才，做得很好。”我通过信息素，向它传递“赞赏”的情绪。

盾一的身体微微一顿，然后低下了头。

那是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

“矛一。”

矛一抬起头，眼神中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战斗的兴奋。

“你也很好。”我同样传递了赞赏。

“但记住——”

“战斗，不是为了杀戮。”

“是为了让这个巢，活得更久。”

矛一的触角抖了抖，像是在“点头”。

“战斗休整室（初级）。”我把注意力转向新获得的巢穴模块。

【战斗休整室（初级）】

【效果：】

1. 可在巢内设置专门的“战斗休整区域”，受伤兵蚁在此休息时，恢复速度提升。

2. 可通过特殊信息素与真菌提取物，缓解兵蚁战斗后的疲劳与应激反应。

3. 长期使用，可略微提升兵蚁的“战斗经验积累效率”。

【建造条件：1 间空巢室，工蚁若干，少量有机物与真菌。】

“建。”我毫不犹豫。

“地点选在主巢室与兵蚁活动区域之间。”

“让盾一、矛一，还有其他兵蚁，都有一个可以‘回血’的地方。”

“收到。”

工蚁们立刻开始行动。

而我，则靠在主巢室的一角，慢慢消化刚才那一场短暂却激烈的战斗。

那 22 秒，对我来说，像是经历了一整场战争。

每一次咬合、每一次撞击、每一只黑蚁倒下的瞬间，都清晰地印在我的意识里。

“系统。”我在心里问。

“你说，我做得对吗？”

“从生存与发展角度看——”系统回答。

“你做出了当前阶段最优的选择。”

“你用一次小规模的、可控的战斗，换取了对方的大量情报和我方兵蚁的整体强化。”

“这是一种非常高效的‘以战养战’方式。”

“从道德角度看——”

“你需要自己给自己答案。”

我沉默了片刻。

在人类世界，我写过很多关于“战争”的故事。

我总是站在一个“上帝视角”，冷静地描写死亡、描写胜利、描写失败。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亲自站在战场的“指挥席”上，决定谁生谁死。

“我不喜欢杀人。”我在心里说。

“或者说，我不喜欢杀蚁。”

“但我知道——”

“如果我不杀，就会有更多的‘我们’死去。”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你已经在尝试，用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生存空间。”系统说。

“这，本身就是一种进步。”

我没有再说话。

因为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明天，我还是会继续产卵，继续挖巢，继续让工蚁去觅食，继续让兵蚁去战斗。

这就是蚁后的命运。

也是我现在，必须承担的责任。

主巢室的一角，几只工蚁正在忙碌地搬运食物。

兵蚁们则静静地趴在通道旁，甲壳上的划痕在灯光下（如果有的话）会显得格外明显。

蛹室里，又有几只蛹开始微微颤动。

战斗休整室的轮廓，正在被工蚁一点点挖出来。

而在巢穴之外，黑蚁的世界，已经因为刚才那一场“边界摩擦”，悄然发生了变化。

它们会记住这股陌生的气味。

它们会记住，那几只突然从地下冲出来的兵蚁。

它们会知道——

在它们的边界上，有一个新的邻居。

一个，不再只会躲在洞里，而是敢在通道口，挥起颚部的邻居。

我站在主巢室的中心，看着这一切。

心里，第一次，没有那么多迷茫。

“黑蚁们。”

我在心里，默默说。

“这一次，只是打个招呼。”

“下一次——”

“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第十章 边界摩擦

第十章边界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