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期的九个月，是黎淑颖在这个世界度过的最温暖，也最煎熬的时光。

顾临渊几乎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每天准时下班回家陪她。他会给她按摩浮肿的腿脚，会陪她做产前瑜伽，会笨拙地对着她隆起的肚子讲故事。

“宝宝，今天爸爸给你讲个小熊的故事……”

黎淑颖靠在沙发上，看着顾临渊一本正经地对着她的肚子说话，唇角不自觉扬起。

这个男人，曾经冷硬得像块冰，如今却温柔得像春天的阳光。

“顾临渊，”她轻声说，“你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

顾临渊抬起头，眼神温柔：“都可以。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他顿了顿：“不过，如果是女孩的话，我希望她像你。漂亮，聪明，坚强。”

黎淑颖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如果是男孩，我希望他像你。沉稳，睿智，有担当。”

顾临渊握住她的手，轻轻吻了吻她的掌心。

窗外，夏日的阳光热烈而灿烂。

黎淑颖的肚子一天天变大，身体也越来越沉重。孕晚期的时候，她的脚肿得穿不上鞋子，晚上睡觉要垫好几个枕头才能呼吸顺畅。

但顾临渊始终在她身边。

他会半夜起来给她倒水，会帮她翻身，会在她因为抽筋而疼醒时，耐心地给她按摩。

“顾临渊，”有天夜里，黎淑颖靠在他怀里，轻声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宝宝。”

顾临渊的身体僵住了。

“不许说这种话。”他的声音有些哑，“你会一直在的。我们一家三口，会一直在一起。”

黎淑颖没有反驳，只是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但她还是选择，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做一个短暂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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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产期在十二月初。

十一月底的一个凌晨，黎淑颖在睡梦中被一阵剧痛惊醒。

“顾临渊……”她推了推身边的男人。

顾临渊立刻醒了过来：“怎么了？”

“肚子……好痛……”黎淑颖的额头上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

顾临渊瞬间清醒，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

“别怕，我们去医院。”他迅速起身，一边安抚她，一边拨通了司机的电话。

去医院的路上，黎淑颖的阵痛越来越频繁。顾临渊握着她的手，不停地安慰她：“别怕，我在呢。很快就到了。”

他的声音很镇定，但黎淑颖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到了医院，黎淑颖被直接推进产房。

顾临渊想跟进去，但被护士拦住了：“顾先生，您在外面等吧。”

“我想陪着她。”顾临渊坚持。

“医院规定……”

“让他进来吧。”黎淑颖虚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想让他陪着我。”

护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了。

顾临渊穿上无菌服，走进产房。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顾临渊来说是这辈子最煎熬的时刻。

他看着黎淑颖疼得脸色苍白，看着她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看着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

“淑颖，疼就喊出来。”他握着她的手，声音哽咽。

黎淑颖摇头，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没事……我能忍住……”

但她其实已经快撑不住了。

就在她觉得意识要模糊的时候，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了产房的寂静。

“是个女孩！”护士惊喜地说，“恭喜顾先生顾太太，是个漂亮的小公主！”

黎淑颖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产床上。

顾临渊顾不上看孩子，先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辛苦了，淑颖。谢谢你。”

他的声音哽咽，眼中闪着泪光。

护士将清洗干净的孩子抱过来，放在黎淑颖身边。

小小的一团，皮肤红红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已经能看到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宝宝……”黎淑颖伸手，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脸。

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小嘴动了动，发出轻微的哼哼声。

那一刻，黎淑颖的心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填满了。

那是母爱。

是她作为修仙者时从未体验过的，最原始，也最深刻的情感。

“顾临渊，”她轻声说，“我们有女儿了。”

“嗯。”顾临渊握住她的手，看着女儿小小的脸，“我们有女儿了。”

一家三口的手，第一次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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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后第二天，黎淑颖就能下床走动了。

她坐在床边，看着婴儿床里熟睡的女儿，心中涌起千般滋味。

这个小生命，是她和顾临渊爱情的结晶，是她在这个世界留下的最珍贵的礼物。

但很快，她就要离开她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她的心。

[系统，]她在心中轻声呼唤，[我还能在这个世界待多久？]

系统的声音很快响起：[根据任务进度，宿主将在孩子满月后，完成最后的“为爱牺牲”环节，即可脱离本世界。]

满月。

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黎淑颖的心沉到谷底。

一个月，她只能陪女儿一个月。

看着她出生，却无法看着她长大。

无法听她叫第一声“妈妈”，无法牵着她学走路，无法送她上学的第一天……

所有母亲应该经历的幸福，她都来不及体验。

[系统，]黎淑颖的声音带着恳求，[能不能……再多给我一些时间？]

[宿主，这是规则。]系统的声音没有起伏，[每个世界的任务完成时间都是固定的。]

[我知道。]黎淑颖的眼泪滑落，[但我求求你。让我多陪陪这个孩子。三年……只要三年就好。]

她顿了顿：[我在原来的世界，修的是无情道。我从不知道亲情是什么，不知道母爱是什么。直到来到这个世界，直到遇见顾临渊，直到生下这个孩子……我才明白，什么是爱，什么是牵挂。]

她的声音哽咽：[系统，我从未求过你什么。但这一次，我求求你。让我多陪她三年，看着她学会走路，学会说话……让我体验一下，做一个真正的母亲，是什么感觉。]

产房里很安静，只有女儿均匀的呼吸声。

系统沉默了很长时间。

久到黎淑颖以为它不会回应了。

然后，她听到系统轻轻叹了口气。

[宿主，你变了。]

[什么？]

[你刚来这个世界时，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为了获得救赎。]系统的声音很轻，[但现在，你真的爱上了这个世界，爱上了这里的人。]

黎淑颖闭上眼睛：[是的。我爱他们。所以我不想这么快离开。]

又是长久的沉默。

[好吧。]系统最终说，[我可以给你三年时间。但这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你在这个世界多待的每一天，都会消耗你在系统空间储存的能量。]系统解释，[三年后，当你离开时，你的灵魂会非常虚弱，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在下一个世界恢复。]

[没关系。]黎淑颖毫不犹豫地说，[我愿意。]

[另外，]系统顿了顿，[在这三年里，你不能使用任何仙力。一旦使用，协议立刻作废，你必须马上离开。]

[好。]黎淑颖点头，[我答应你。]

[那么，协议生效。]系统的声音渐渐淡去，[祝你好运，宿主。好好珍惜这三年吧。]

黎淑颖睁开眼睛，看着婴儿床里的女儿，眼泪无声滑落。

谢谢你，系统。

谢谢你给我这三年。

让我有机会，做一个真正的母亲。

哪怕只有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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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临渊进来时，看到黎淑颖在流泪，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有。”黎淑颖擦去眼泪，对他微笑，“我只是……太高兴了。”

她伸手，轻轻握住顾临渊的手：“顾临渊，我们有女儿了。我们要一起，好好把她养大。”

顾临渊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嗯。”他点头，“我们一起，把她养大成人。看着她上学，看着她恋爱，看着她结婚生子……”

他顿了顿：“然后我们一起变老，一起看着我们的孙辈长大。”

这话说得太美好，美好得让黎淑颖的心揪痛。

但她还是笑了：“好。我们一起变老。”

顾临渊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唇：“淑颖，谢谢你。谢谢你给我一个家，谢谢你给我一个女儿。”

黎淑颖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顾临渊。

我只能陪你三年。

但在这三年里，我会用尽全力去爱你，去爱我们的女儿。

把每一天，都过成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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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满月那天，顾家办了盛大的满月宴。

顾临渊给女儿取名“顾念黎”，寓意着他对黎淑颖的思念和爱意。

“念黎，”黎淑颖抱着女儿，轻声唤她的名字，“小念黎，我是妈妈。”

小念黎似乎听懂了，睁开眼睛看着她，然后咧开没牙的小嘴，笑了。

那一刻，黎淑颖觉得，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痛苦，都值得了。

宴会上，黎淑颖和顾临渊抱着女儿，接受着宾客们的祝福。

陆瑾言也来了。他看着黎淑颖怀里的孩子，眼神复杂，但最终还是送上真诚的祝福：“淑颖，临渊，恭喜你们。小念黎很可爱。”

“谢谢瑾言哥。”黎淑颖微笑。

陆瑾言递上一个精致的礼盒：“给孩子的满月礼。希望她健康快乐地长大。”

“谢谢。”

林清桉没有来，但托人送来了礼物——一套纯金的长命锁。

黎正国和苏婉抱着外孙女，笑得合不拢嘴。

“像淑颖小时候，”苏婉说，“特别是眼睛。”

“鼻子像临渊，”黎正国补充，“长大了肯定是个美人坯子。”

顾临渊揽着黎淑颖的肩，看着怀里的女儿，眼中满是幸福。

这一刻，他们是完整的一家人。

幸福的一家人。

但黎淑颖知道，这样的幸福，只有三年。

三年后，她必须离开。

而在这三年里，她要为顾临渊，为小念黎，做好所有的准备。

她要让他们，在她离开后，也能好好地生活下去。

这是她作为妻子，作为母亲，最后的责任。

[系统，当前好感度？]

[正在检测……当前好感度：+100（情感达到圆满，家庭完整）。]

从+95到+100。

女儿的诞生，让顾临渊的好感度达到了满值。

这意味着，她的任务完成了。

但这一次，她没有急着离开。

因为她还有三年的时间。

三年的时间，去爱，去珍惜，去告别。

黎淑颖抱紧怀里的女儿，靠在顾临渊肩上。

窗外，冬日的阳光温暖而明亮。

而她，要在这温暖中，度过最后的，也是最幸福的三年。

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