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渐起

自那晚无意中听到宋亚轩撒娇讲电话后，刘耀文发现自己似乎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完全将对方视为一个无关紧要的、被迫同住的“室友”了。

他开始不自觉地留意起一些细节。

比如，他发现宋亚轩虽然大部分时间点外卖，但偶尔会尝试做一些简单的食物，通常是煮泡面或者煎形态各异的鸡蛋，厨房里偶尔会传来手忙脚乱的声音和小声的惊呼。每当这时，刘耀文会不动声色地放慢下楼的脚步，或者找个借口在客厅多待一会儿，确保不会出现什么“厨房事故”后才离开。

又比如，他注意到宋亚轩喜欢在下午阳光最好的时候，窝在客厅那个靠窗的懒人沙发里，戴着耳机看电影或者画画草图，有时候看着看着就睡着了，蜷成一小团，阳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安静得像只猫。

刘耀文甚至开始习惯性地在加班时，看一眼手机，思考是否要发个消息告知晚归——尽管他很少真的发，而宋亚轩也从未问过。

这种变化细微得难以捕捉，却真实存在。

这天是周末，刘耀文难得没有去公司，在书房处理一些邮件。宋亚轩则一大早就被贺峻霖一个电话叫了出去，直到傍晚才回来。

刘耀文听到开门声，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但没有出去。

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有宋亚轩小声哼歌的声音，心情似乎很不错。过了一会儿，声音朝着厨房去了。

刘耀文处理完最后一份邮件，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起身打算去倒杯水。刚走到客厅，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甜腻的香气从厨房飘来。

他脚步一顿，朝厨房看去。

只见宋亚轩正背对着他，站在料理台前，低头专注地捣鼓着什么。他面前摆着几个精致的纸盒，里面似乎是各式各样的甜品。而他手里正拿着一个小勺子，小心翼翼地从不同蛋糕上挖一点点奶油或者馅料，混在一起，像是在进行什么神秘的味觉实验。

他似乎遇到了难题，微微歪着头，小声嘀咕：“这个抹茶的和巧克力的混在一起……好像有点奇怪？”

那专注又有点苦恼的侧影，和那天晚上电话里撒娇的模样重叠在一起，让刘耀文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他鬼使神差地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出声，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客厅与厨房的交界处，看着那个沉浸在甜品世界里的人。

宋亚轩完全没察觉到身后的视线，他尝试了几种组合后，似乎找到了满意的搭配，眼睛一亮，开心地挖了一大勺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

然后，他心满意足地转过身，准备把剩下的甜品收进冰箱——却猛地对上了刘耀文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看不出情绪的目光。

“！！！”

宋亚轩吓得差点把手里的勺子扔出去，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蹿红，连耳朵尖都变成了粉色。他嘴里还鼓鼓囊囊地塞着蛋糕，说话含糊不清：“你……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刘耀文看着他惊慌失措、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油的样子，心里的那点笑意又加深了些，但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刚出来。在做什么？”

“没、没什么！”宋亚轩慌忙把勺子藏到身后，试图挡住料理台上那片狼藉，“就……买了点吃的。”

刘耀文的目光扫过那些被“解剖”了的蛋糕，又落回他泛红的脸上，语气平淡：“甜品吃太多对牙齿不好。”

“……哦。”宋亚轩低下头，像个被老师抓到偷吃零食的小学生，心里嘀咕：要你管。

就在他以为刘耀文会像往常一样，说完就冷漠离开时，却听到他再次开口，声音似乎比刚才缓和了一丝丝：

“哪家店买的？”

“啊？”宋亚轩茫然抬头。

“看起来，”刘耀文的视线再次掠过那些甜品，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味道还不错。”

宋亚轩眨了眨眼，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刘耀文这是在……问他甜品店？还疑似表达了……兴趣？

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有些结巴地回答：“就、就是中心广场新开的那家，‘甜度’……”

“嗯。”刘耀文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茶水间倒水。

留下宋亚轩一个人站在厨房，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捏着的勺子和一片狼藉的台面，心里充满了巨大的问号。

刘耀文刚才……是主动跟他搭话了吗？还问了甜品店？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还是说……这位冰山副总裁，其实也是个隐藏的甜食爱好者？

这个发现，让宋亚轩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他感觉刘耀文身上那层坚冰，似乎裂开了一条微不可察的缝隙，让他窥见了一点点不同于往常的、模糊的影子。

而倒完水往回走的刘耀文，在经过厨房时，眼角余光瞥见宋亚轩还站在原地，一副神游天外的懵懂样子，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再次一闪而过。

进度依旧缓慢，但某些坚冰，似乎真的开始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