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灵泉之地后,我们一路往秘境西侧而行,沿途刻意避开了灵气浓郁的要道,专挑僻静小径走,一来是怕再遇着方才黑影的同伙,二来也是想寻个安稳地界,让夜轩舟稳固刚突破的境界。秘境西侧妖兽稀少,灵气虽不如中部醇厚,胜在安稳,不多时,我们便寻到一处背风的山洞,洞口草木遮掩,倒是个休整的好地方。
司墨率先上前探查了一番,确认洞内无妖兽埋伏,才示意我们进去:“暂且在此落脚吧,洞内干燥,也能避些风雨。”凌瑾提着裙摆先一步钻了进去,笑着拍手道:“这里真好,比在外面日晒雨淋强多啦。”
我缓步走入洞内,寻了处干净的石壁旁坐下,闭目调息,方才破阵与对敌耗损了不少灵力,得尽快补足才是。夜轩舟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盘膝而坐,刚突破的灵力还稍显躁动,他正凝神炼化,试图将其彻底归为己用,周身萦绕的灵气平稳而精纯,比起之前的驳杂,已是天差地别。凌瑾挨着司墨坐下,一边清点自己剩余的符箓,一边小声和司墨说着方才的凶险,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后怕。
洞内一时只剩灵力流转的轻响,静谧无声,这般安稳倒显得有些难得。我刚将灵力补足大半,脑海里便突然响起系统欢快又聒噪的歌声,调子跑得没边,还带着雀跃的念叨:【好感不停加加加加加加加加加到厌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这声音吵得我心神不宁,刚稳住的灵力都险些乱了分寸,我额角青筋几不可察地跳了跳,压着心底的不耐,在心里冷声道:闭嘴。
系统的歌声戛然而止,委屈巴巴地顿了顿,才敢小声应和,倒是乖顺了不少。我稍稍松了口气,转念想起自穿书以来,不管是原主还是我,对敌时皆是靠自身灵力凝出刃器,从未见原主用过专属的武器,便又在心里问道:话说原主有没有武器?
【有的有的宿主!】系统立刻来了精神,语气瞬间变得亢奋,【原主有一把本命琵琶,名叫尽屿,模样就和王者荣耀里杨玉环的琵琶差不多,通体莹白泛着琉璃光,琴身嵌着细碎的灵玉,既能当乐器奏乐,又能作为法器御敌,威力超强!】
妖:?
我脑海里瞬间闪过那把琵琶的模样,莹白琉璃身,缀玉嵌灵,倒真是贴合原主灵巫真人的身份,可一想到这琵琶和杨玉环的琵琶相似,我就莫名觉得有些违和。原主素来清冷孤傲,偏执狠厉,这般风雅的法器,倒像是和她的性子搭不上边,再者,这般厉害的本命法器,上一世原主为何极少动用?反倒总以灵力硬拼,倒是白白浪费了这等好物。
【宿主有所不知,这尽屿琵琶需以心头血为引才能完全催动,威力越强耗损越大,原主从前为了强行压制对夜轩舟的执念,心绪不稳,催动琵琶极易反噬自身,所以极少动用,后来更是将它封在了灵汐峰的密室里!】系统连忙解释,顺带补充道,【而且这琵琶不仅能御敌,奏乐时还能安神定志、梳理灵力,甚至能布下困阵杀阵,妙用可多啦!】
我心头微动,倒真是件不可多得的好物,既能御敌又能安神,若是能寻回来,往后应对凶险也多了一层保障,尤其是面对暗处那些居心叵测之人,有这等法器在手,也能更有底气些。“尽屿……”我下意识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一旁正在炼化灵力的夜轩舟闻声,周身灵力猛地一顿,猛地睁开眼看向我,眼底满是错愕与惊疑,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事。尽屿……这个名字他怎会不记得,那是司妖的本命法器,上一世他只见过一次,便是在他筑基大典那日,原主为了阻止他与苏清鸢见面,动了怒,第一次催动了尽屿,琵琶声起,天地变色,无数冰刃随乐声而出,险些将整个演武场掀翻,那也是他第一次见识到司妖真正的实力,心底除了恨,更多的是恐惧。
可后来,那把琵琶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他一直以为是原主那日催动时耗损过大,法器受损,却没想到今日会从司妖口中再听到这个名字。她突然提及尽屿,是何用意?难道是想动用这本命法器对付他?可方才她还在叮嘱他小心行事,这般前后反差,让他心底的疑虑再次翻涌。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默默收回目光,重新闭目炼化灵力,可心神却再也无法平静。尽屿琵琶的威力,他记忆犹新,若是司妖真的动了杀心,以他如今炼气中期的修为,根本毫无还手之力,他必须尽快再提升修为,才能有与她抗衡的资本。
司墨也闻声看了过来,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复杂:“你倒是难得会提及尽屿,那琵琶封在密室多年,想来也该落了不少尘了。”他自然知晓这把本命法器对原主的意义,也知道原主极少动用的缘由,今日见我主动提及,倒有些意外。
凌瑾眨了眨眼,满脸好奇:“尽屿?那是什么呀?听着像是件法器,真人还有专属法器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她入师门多年,倒是从未听过司墨提及过这件事,更别提亲眼所见了。
“是一把琵琶,我的本命法器。”我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并未过多解释,“从前封在灵汐峰,倒也忘了它的存在。”
凌瑾眼睛一亮,满是期待:“琵琶法器?听起来好风雅呀,真人什么时候能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呀?”在她想来,以我这般清冷出尘的模样,若是抱着一把莹白琵琶,定然是极为绝美的画面。
我微微颔首,并未应下也未拒绝:“有缘再说。”眼下秘境凶险,我连尽屿的具体封印之地都不清楚,更别提催动它了,再者,这琵琶需以心头血为引,稍有不慎便会反噬,不到万不得已,倒也不必轻易动用。
司墨看着我,眼底带着几分深意,却也没再多问,只道:“尽屿威力虽强,却也凶险,你若真要动用,需得三思而后行。”他是为数不多知晓尽屿反噬之险的人,自然免不了多叮嘱一句。
“我晓得。”我淡淡应下,不再多言,重新闭目调息,心里却在盘算着,等从秘境回去,便去灵汐峰的密室寻一寻这把尽屿琵琶,不管日后用不用得上,先寻回来安置妥当,总是好的。
洞内再次恢复了静谧,可众人的心思却各有起伏。凌瑾满心期待着能见到那把琵琶法器,司墨神色沉静,似是在思索方才遇袭之事,夜轩舟闭着眼,却半点没有炼化灵力的心思,满脑子都是尽屿琵琶的模样,还有上一世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心底的戒备又重了几分,连带着对我的敌意,也隐隐有了回升的迹象。
【宿主!不好啦!夜轩舟的好感度刚涨上去一点,现在又跌了点,敌意值也微涨了!肯定是因为你提及尽屿琵琶,他想起上一世的事了!】系统急声道,语气里满是懊恼。
我心头无奈,却也在意料之中,上一世原主动用尽屿时那般凶戾,他怕是这辈子都忘不了,提及此事,他心生戒备也实属正常。我压下心底的念头,不再去想尽屿,只专心稳固自身灵力,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安稳度过这秘境之行,其余的,等回去再说。
这般安稳过了一夜,第二日一早,我们便起身准备继续探寻秘境,虽说昨日遇袭心有余悸,但秘境开启时日有限,能多寻些机缘也是好的。刚出山洞,便听得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夹杂着弟子的呼喊与兵器相撞的脆响,像是又有人起了争执。
“好像是前面传来的!”凌瑾侧耳听了听,有些担忧,“会不会又有人遇上妖兽或者那些黑衣人了?”
司墨眉头微蹙:“不管是何事,我们都该去看看,若是同门有难,总不能袖手旁观。”我也颔首应是,几人便循着声音快步往前走去,不多时,便看到前方围了不少外峰弟子,人群中央,正有几人打得不可开交,而被围攻的,竟是苏清鸢。
苏清鸢此刻衣衫有些凌乱,嘴角还沾着一丝血迹,显然已是强弩之末,手里的长剑摇摇欲坠,却依旧在奋力抵挡,眼底满是委屈与倔强:“几位师兄,这株凝露草是我先发现的,你们怎能强抢?”
“先发现又如何?本事不如人,就该让出来!”领头的外峰弟子语气蛮横,招招狠厉,显然是没打算留手,“苏师妹,识相点就把凝露草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凝露草是筑基期修士突破境界的必备灵草,极为稀有,也难怪这些人会这般争抢。周围的弟子虽围了不少,却皆是袖手旁观,有人面露同情,有人则是看好戏的模样,毕竟在秘境之中,实力为尊,弱肉强食本就是常态。
夜轩舟看到苏清鸢被围攻,周身气息瞬间冷了下来,指尖下意识握紧了剑柄,眼底闪过一丝急切,上一世苏清鸢便曾在秘境中因争抢灵草被人重伤,后来还是他出手相助,两人的情谊才又近了几分。这一世再看到这般场景,他心底的旧绪翻涌,下意识便想上前相助,可脚步刚动,便想起了自身的处境,也想起了司妖就在身旁,若是他贸然出手,不仅护不住苏清鸢,反倒会给她招来更大的麻烦,甚至可能让她成为司妖迁怒的靶子。
他硬生生停下脚步,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垂首掩去眼底的急切与愧疚,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可那紧握的剑柄,还有紧绷的脊背,都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我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头了然,却并未点破。苏清鸢的处境看似凶险,可她身为原著女主,气运滔天,绝不会轻易折在这里,再者,她眼底虽满是委屈,可交手时的招式却极为稳妥,看似狼狈,实则并未伤到根本,倒像是在刻意示弱,引人心疼。再联想到昨日灵泉旁听到的对话,我心底更是笃定,这苏清鸢怕也不是表面这般简单,她的背后,定然还有人撑腰。
凌瑾倒是看不下去了,拉了拉我的衣袖,急声道:“真人,苏师妹好可怜,我们要不要帮帮她呀?”
司墨也面露犹豫,他素来心善,见同门被这般围攻,本就心有不忍,可对方人多势众,且是为了灵草起争执,贸然插手,怕是会引火烧身。“再等等看,先看看情况。”他低声道,目光紧紧盯着战局,随时准备出手。
就在苏清鸢被逼得节节败退,眼看就要被长剑刺中时,一道青色身影突然破空而来,笑声清亮:“啧啧,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姑娘,未免也太难看了些。”
众人定睛一看,来人正是阿青,他依旧把玩着那枚莹白玉佩,身形一晃便落在苏清鸢身前,抬手挥出几道灵光,便将那几个外峰弟子逼退数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凝露草而已,抢来抢去的,失了风度。”
那几个外峰弟子见突然冒出个帮手,且修为深不可测,脸色皆是一变,却也不肯轻易罢休:“阁下是谁?此事与你无关,还请不要多管闲事!”
“我这人别的毛病没有,就是见不得欺负人的事。”阿青笑着耸耸肩,玉佩灵光一闪,便有几道灵力绳索飞出,将那几个外峰弟子捆了个结实,“要么滚,要么留下灵草,自己选。”
那几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阿青眼底的漫不经心,却不敢有半分反抗,只能恨恨地瞪了苏清鸢一眼,放下几句狠话,便狼狈地挣脱不开,最后被阿青挥了挥手,甩出数丈远,连滚带爬地跑了。
危机解除,苏清鸢松了口气,对着阿青盈盈一拜,语气带着几分感激:“多谢阁下出手相助,苏清鸢感激不尽。”
“举手之劳罢了。”阿青摆了摆手,目光却越过苏清鸢,落在了我们藏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灵巫真人,司墨师伯,躲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
我们几人皆是一愣,没想到竟早已被他发现,既然已经被点破,便也不必再藏,我率先走了出去,司墨和凌瑾紧随其后,夜轩舟也压下心底的情绪,垂首跟在我身侧。
苏清鸢见我们出现,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模样,对着我们躬身行礼:“见过灵巫真人,见过司墨师伯。”她的目光在夜轩舟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却并未多言,分寸拿捏得极好。
夜轩舟垂首而立,目不斜视,仿佛从未与她相识一般,周身气息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阿青看着我们,笑意更浓:“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看来我们倒是有缘。”他这话看似对着众人说,目光却始终落在我身上,像是在打量什么,看得我心头微沉。
司墨上前一步,拱了拱手道:“多谢阁下再次出手相助,若非阁下,苏师妹怕是危险了。”
“客气了。”阿青笑着道,目光扫过地上的凝露草,又看向苏清鸢,“凝露草你拿好吧,往后可得小心些,这秘境里,可不只有好人。”
苏清鸢再次道谢,小心翼翼地将凝露草收好,眼底带着几分感激,可没人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指尖,悄悄蜷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算计。方才阿青出手的瞬间,她便察觉到了他身上的气息,与那日破锁灵阵时一模一样,这人神秘莫测,实力强悍,到底是敌是友?还有司妖和夜轩舟,方才她明明察觉到夜轩舟身上的气息波动,他却始终未曾出手,看来这一世的夜轩舟,倒是比上一世隐忍了不少。
几人站在原地,气氛一时有些微妙,阿青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众人,苏清鸢温和浅笑,却各怀心思,司墨神色沉静,凌瑾满心好奇,夜轩舟垂首沉默,周身气息冰冷。我看着眼前这局面,心头了然,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这些各怀心思的人聚在一起,怕是又要生出不少事端,而这秘境,怕是再也无法安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