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汐峰的平静没维持几日,宗门便传来了消息——每月一度的宗门秘境开启,凡内门弟子及各峰首徒皆可入内,秘境中不仅有灵草灵药、功法玉简,更有能助修士夯实境界的灵泉,对刚入修行的弟子而言,是难得的机缘。
这消息传至灵汐峰时,我正指导夜轩舟练习基础剑诀,他剑招已然有了几分章法,挥剑时身姿利落,灵力裹挟着剑风,虽力道尚浅,却胜在沉稳,看得出来,他私下里定然下了不少苦功。
“宗门秘境明日开启,你随我一同入内。”我收了灵力,淡淡开口,语气平铺直叙,听不出太多情绪。
原著里这场秘境之行,本是夜轩舟与女主初遇结缘的关键节点,也是原主第一次当众刁难女主、引得夜轩舟心生怨怼的开端。如今我既带他同去,便需提前筹谋,既要避开与女主的正面冲突,也要护住夜轩舟的机缘,免得他因错失机缘而迁怒于我,更要提防暗处伺机而动的人,毕竟秘境之中,最是容易藏污纳垢,发生意外。
夜轩舟挥剑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我,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快速敛去,垂首应道:“弟子遵命。”
他心头实则早已掀起波澜,上一世的这场秘境,司妖并未带他同往,反倒将他拘在灵汐峰闭关,美其名曰夯实根基,实则是怕他遇见女主,断了她将他困在身边的念想。也正因如此,他后来才借着偷偷溜出灵汐峰的契机,机缘巧合闯入秘境,与女主相遇,还得了第一份大机缘,可也正因私自离峰,回去后被司妖狠狠责罚,险些废去修为。
今日司妖主动提出带他同去,又是一处反常。她到底是真的想给他寻机缘,还是想在秘境中亲自盯着他,不让他与女主碰面?不管是哪一种,于他而言都是机会,秘境之中鱼龙混杂,正好方便他行事,若是能趁机寻得上一世的机缘,再借机摆脱司妖的视线,便是再好不过。
【宿主考虑得太周全了!带夜轩舟去秘境既能抢在女主前护住他的机缘,还能刷好感,一举两得!】系统的声音满是雀跃。
我微微颔首,心底却并未放松,只淡淡叮嘱:“秘境之中凶险难料,且有不少外峰弟子同行,凡事需以稳妥为先,不可莽撞,若遇危险,第一时间寻我,切不可擅自离队。”
这话半是叮嘱半是约束,既符合师尊的身份,也能变相减少他与女主碰面的可能。夜轩舟自然听得出弦外之音,却并未反驳,只是恭敬应下,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冷笑,擅自离队与否,可由不得她。
次日天刚亮,各峰弟子便已齐聚山门前,人声鼎沸,往日里清冷的山门此刻倒是热闹非凡。我身着一袭月白道袍,墨发高束,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冷气息,往那里一站,周遭的喧闹便自觉弱了几分,弟子们纷纷侧目,却又不敢过多打量,只远远躬身行礼。夜轩舟垂手立在我身侧,一身素色弟子服,身姿挺拔,眉眼沉静,虽只是初入修行,却因容貌周正、又是灵巫真人亲传弟子,引得不少人暗中关注。
不多时,凌瑾便提着裙摆快步跑来,身后还跟着她的师尊,也就是我的便宜哥哥司墨。司墨身着青衫,眉目温润,气质儒雅,与我这清冷模样倒是截然不同,他看向我时,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暖意,“阿妖,许久未见,你气色倒是好了不少。”
原主与这位哥哥关系并不算亲近,因性情孤僻,常年居于灵汐峰,兄妹俩甚少往来,此刻他主动搭话,倒让我稍稍有些不适应,只淡淡颔首:“兄长。”
凌瑾早已凑到我身边,笑着挽住我的胳膊,语气轻快:“真人,没想到你真带新师弟去秘境呀,这下我们便能同行啦!”她性子活泼,全然不惧我周身的清冷气息,挽着我的胳膊也显得极为自然,倒是比原主记忆里更为亲昵些。
我微微颔首,并未推开她,只余光瞥到夜轩舟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想来是凌瑾的亲近让他有些在意,我不动声色地往旁侧稍挪了挪,拉开些许距离,免得他多想生疑。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一阵骚动,众人纷纷侧目,只见一群身着浅粉道袍的女弟子簇拥着一个少女走来,那少女眉目清丽,身姿窈窕,周身灵气柔和,正是《银巫》的女主苏清鸢。她出身名门,资质卓绝,是宗门长老的亲传弟子,也是原著里夜轩舟心之所向的人。此刻她走在人群中,面带浅笑,温和有礼,引得不少弟子频频侧目,好感尽显。
夜轩舟的目光在苏清鸢出现的那一刻便凝住了,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前世的执念,有刻意的隐忍,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上一世,他便是在这秘境中与苏清鸢相知相识,她的温柔善良,像一道光,照亮了他被司妖禁锢的灰暗岁月,可也正因这份情愫,让他和苏清鸢都受尽了司妖的刁难。这一世再见到她,他心底虽有波澜,却不敢有半分表露,他深知自己此刻羽翼未丰,若是与苏清鸢走得太近,只会给她招来无妄之灾,唯有暂且隐忍,等他有足够的能力,再护她周全。
他快速收回目光,垂首立在一旁,仿佛方才那短暂的注视从未发生过,可这细微的反应,终究没能逃过我的眼睛。我心头微凛,果然,即便重生,苏清鸢于他而言,依旧是无法忽视的存在,看来这秘境之行,注定不会平静。
我刻意移开目光,不去看苏清鸢,也不去看夜轩舟,免得落得原主那般善妒的模样,只淡淡对着司墨道:“时辰快到了,静待长老开启秘境便是。”司墨颔首应是,几人便静立在一旁,不再言语。
不多时,几位宗门长老联袂而来,为首的大长老目光扫过众人,沉声开口:“秘境开启时辰已到,入内后切记,不可同门相残,不可擅自闯入秘境深处,三日后秘境关闭,需准时到出口集合,违者按宗门规矩处置。”
话音落,大长老抬手凝出灵力,朝着身前的虚空一挥,一道泛着灵光的石门缓缓显现,门后云雾缭绕,看不清内里景象,正是宗门秘境的入口。
“入内吧。”大长老一声令下,各峰弟子便有序地朝着石门走去,凌瑾拉着我的胳膊,兴致勃勃地往前挤,“真人,我们快走,去晚了好东西都被别人抢光啦!”我无奈随行,夜轩舟则紧随在我身后,寸步不离,姿态恭敬,眼底却藏着伺机而动的锋芒。
踏入秘境的瞬间,周遭的灵气便浓郁了数倍,沁人心脾,放眼望去,皆是茂密的古木,灵草灵药随处可见,偶尔还有灵蝶飞舞,景致倒是极好,可这看似祥和的景象里,却藏着不少凶险,妖兽、陷阱,比比皆是,稍不留意,便会丢了性命。
“此处灵气最盛,我们先在此处休整片刻,再分头寻机缘?”司墨开口提议,目光看向我,带着几分询问。
我颔首应下,凌瑾早已迫不及待地跑去采摘灵草,嘴里还不忘叮嘱:“真人,我去采些灵草,很快就回来!”夜轩舟则垂首道:“师尊,弟子想去附近看看,寻些适合现阶段修炼的灵草,绝不走远,随时听候师尊传唤。”
他这般说,倒是挑不出半分错处,我若是不准,反倒显得我太过严苛,刻意禁锢他,无奈之下,只得点头:“切记不可走远,遇事先自保,即刻传音与我。”
“弟子明白。”夜轩舟躬身行礼,转身便朝着一个方向走去,步伐看似缓慢,实则暗藏急切,待走出我视线范围后,便立刻加快脚步,朝着上一世他获得机缘的地方而去。他心里清楚,这是他摆脱司妖掌控、快速变强的最好机会,绝不能错过。
待夜轩舟走远,司墨才看向我,眼底带着几分疑惑:“阿妖,你今日对这徒弟,倒是比往日温和许多。”原主性子偏执,对人素来冷漠,便是对徒弟,也是动辄打骂,司墨显然是察觉到了我的变化。
我心头微惊,面上却依旧清冷:“既为我徒,自当尽心教导。”司墨闻言,并未多问,只笑着颔首:“你能这般想,倒是极好。”
我借口四处看看,与司墨分开,实则是想寻夜轩舟的踪迹,免得他真的遇上危险,或是与苏清鸢碰面。【宿主,夜轩舟往秘境东侧去了,那边有上一世他得到的第一件机缘,一株洗髓草!】系统立刻报出方位,我循着方向快步而去,灵力悄然散开,探查着周遭的动静。
刚行至一片灌木丛旁,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争执声,我脚步一顿,隐匿在树后望去,只见夜轩舟正被几个外峰弟子围在中间,而他身前,恰好长着一株叶片莹白、泛着灵光的草药,正是洗髓草。那几个外峰弟子面色不善,显然是想抢夺洗髓草。
“小子,识相点就把洗髓草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领头的弟子语气蛮横,手里长剑直指夜轩舟,态度嚣张。
夜轩舟握着腰间佩剑,脊背挺直,眼底无半分惧色,反倒透着几分冷冽:“此物先到先得,凭什么给你们?”他此刻虽修为尚浅,却有着上一世的战斗经验,对付这几个外峰弟子,倒也并非全无胜算,只是他不想过早暴露实力,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几位师兄,同门之间何必这般动气,洗髓草虽珍贵,但若因此伤了和气,反倒得不偿失。”苏清鸢缓步走来,面带浅笑,语气温和,试图劝解。
夜轩舟见她出现,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冷寂,刻意移开目光,不去看她,生怕与她扯上关系。可那几个外峰弟子却并未罢休,见苏清鸢出面,反倒更加嚣张:“苏师妹,这事与你无关,少管闲事!”
我正欲现身,却察觉到一道极淡的气息在不远处隐匿着,正是系统一直提及的那道未知气息!那人显然也在观望,似乎在等着看好戏,我心头微沉,暂且按捺住现身的念头,想看看这暗处之人到底意欲何为。
只见那几个外峰弟子见苏清鸢不肯退让,竟直接挥剑朝着两人砍去,夜轩舟眼神一凛,立刻拔剑迎上,剑招利落,虽灵力不足,却靠着精妙的走位避开要害,可终究寡不敌众,很快便落了下风,手臂被长剑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渗出。苏清鸢也挥剑相助,可她性子温和,剑法偏防御,一时间也难以扭转局势。
就在这时,那道隐匿的气息动了,一道极淡的灵力悄无声息地射出,精准地打在领头弟子的手腕上,那弟子吃痛,长剑脱手而出,力道也弱了几分。夜轩舟抓住机会,剑招一变,借力打力,瞬间便将几人逼退,眼底的冷意更甚,带着几分慑人的锋芒。
那几个弟子见状,知道讨不到好处,狠狠瞪了夜轩舟一眼,放下几句狠话便狼狈离去。
危机解除,苏清鸢连忙上前,看向夜轩舟受伤的手臂,语气担忧:“你没事吧?我这里有疗伤丹药,你快敷上。”说着便要从储物袋里取药。
夜轩舟却猛地后退一步,避开她的触碰,语气冷淡:“不必了,多谢师妹好意,我无碍。”他态度疏离,带着刻意的冷漠,哪怕心里清楚苏清鸢并无恶意,也不敢有半分亲近,他怕司妖会因此迁怒于她,更怕自己控制不住前世的情愫,乱了心神。
苏清鸢愣在原地,显然没料到他会这般冷淡,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温和,并未再多言,只将丹药放在一旁的石头上,“丹药放在这里,你若是需要便取,我先告辞了。”说罢,便转身离去,背影带着几分落寞。
夜轩舟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却终究没有叫住她,他弯腰拾起洗髓草,正欲处理手臂上的伤口,便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清冷声音。
“伤势不轻,为何不接受她的丹药?”我缓步走出树后,目光落在他流血的手臂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夜轩舟身形一僵,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出现,他连忙将洗髓草收好,垂首躬身,语气带着几分恭敬:“弟子无碍,些许小伤,不碍事。”他刻意避开了我关于苏清鸢的问题,眼底藏着几分慌乱,生怕我会像上一世那般,因苏清鸢而迁怒于他。
我走上前,不等他反应,便抬手凝出一缕温和的灵力,覆在他的伤口上,灵力缓缓流转,伤口的流血渐渐止住,疼痛感也随之减轻。【宿主,夜轩舟的敌意值又降了点!看来他还是念着您的好的!】系统适时出声。
可我却清楚,这并非念好,只是他眼下还需借助我之力,不愿与我撕破脸罢了。我淡淡开口:“秘境之中凶险,不可逞强,方才若不是有人暗中出手,你今日怕是讨不到好。”我意有所指,想看看他是否也察觉到了那道未知气息。
夜轩舟垂首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平静,低声道:“弟子知晓,多谢师尊出手相助。”他自然察觉到了那道暗中出手的灵力,只是他也猜不透那人是谁,是敌是友,如今听司妖这般说,看来她也察觉到了,心底的警惕又重了几分。
他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树影里,一道身影正倚着树干,手里把玩着莹白玉佩,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灵巫真人倒是敏锐,夜轩舟这小子也够隐忍,有趣,真是有趣。”他低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深意,“这秘境,可比我想象的热闹多了。”
我收回灵力,淡淡道:“洗髓草你收好,回去后炼制成丹药服下,可助你洗髓伐脉,夯实根基。”夜轩舟闻言,心头又是一震,上一世他得了洗髓草,被司妖知晓后强行夺走,今日她竟这般轻易便让他收下?他越发看不懂眼前的司妖,却也只能躬身道谢:“多谢师尊。”
“随我回去,莫要再擅自离队。”我转身往回走,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夜轩舟握紧了手里的洗髓草,眼底复杂难辨,终究还是垂首跟上,只是他心底清楚,这场秘境之行,绝不会就这么平淡收场,暗处的人,前世的债,还有那些未得的机缘,都在等着他一一去争,而司妖,终究是他绕不开的劫。